他们在修补一个,必须靠判断来修补的地方。
林亮在办公室里,看着那份对手发布的调整说明。
没有嘲讽。
也没有轻视。
他很清楚,对手正在做他们唯一能做的事——用更多流程,覆盖那个本该由人承担的瞬间。
这是去中心化结构,面对裂口时,唯一的解法。
但它有一个不可避免的代价:
复杂度急剧上升。
复杂度一旦上升,系统就会变得越来越依赖解释,而不是结果。
三天后,第二个裂口出现。
依旧不大。
依旧不致命。
却发生在几乎相同的逻辑位置。
这一次,外界不再用“调整空间”来形容。
而是开始出现一个新词——
“责任模糊区”。
这个词一出现,意味着什么,所有人都心里有数。
因为责任模糊区,正是金融与产业体系里,最不被容忍的区域。
新的对手,开始显露疲态。
不是能力问题。
而是位置问题。
他们开始被迫回答一些原本不该由他们回答的问题:
“如果再次发生,你们谁来负责?”
“最终决策人是谁?”
“在最坏情况下,是否有人能直接拍板?”
这些问题,没有标准答案。
因为他们的结构,本来就是为了避免回答这些问题而设计的。
林亮依旧没有出手。
他只是让团队,把所有裂口的形成路径,继续记录。
不归因。
不总结。
不对外。
这些记录,像一条缓慢堆积的证据链。
不是用来攻击。
而是用来——让现实自己说话。
一周后,真正的变化发生了。
一位原本坚定支持“结构中性化”的重要参与方,私下提出了一个请求。
不是合作。
而是咨询。
“如果在某些节点上,重新引入‘明确责任人’,会不会更稳?”
这个问题,被问出来的那一刻,局势就已经改变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——
他们开始重新寻找中心。
林亮没有立即回应。
他只说了一句:“这要看,你们是否准备好,接受有人被指责。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
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——
中心,从来不是权力。
而是被指责的资格。
夜里,林亮站在窗前。
城市依旧明亮,世界依旧复杂。新的对手还在坚持,裂口还在扩大,结构还在试图自我修复。
可他已经很清楚,胜负并不取决于谁的方案更漂亮。
而取决于——
当裂口出现时,谁愿意站到最不舒服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