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背面刻着八个字:
「恩重如山,我必还之。」
贾诩盯着那八个字,瞳孔微微一缩。
文和。曹昂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
你说吴起吮疽,士卒之母泣曰恩重则命许疆场。你说这是人主的险道。
他抬起眼,目光灼灼地看着贾诩:可你想过没有?如果那个士卒,不是因为才去死,而是因为呢?
贾诩沉默。
我救了高疏的家人,不是因为想让他欠我一份人情,也不是想让他跟着我。曹昂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,
是因为他跟着我,不用再在壶关跟高干勾心斗角。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,我曹子修不会拿他当棋子用。
他顿了顿,嘴角弯了弯:更是因为他自己想通了,高干此人不除,并州永无宁日。我不过给了他一个机会,让他能堂堂正正地替他娘报仇。
曹昂伸手,拿起那块胡饼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续道:
你那注里说真心不可收回——对,收不回。我也不想收回。
文和,你跟过那么多人,董卓、李傕、张绣……你见过几个人,是真的把底下人的命当命的?
贾诩没有说话。
你跟了我这么久,应该知道。曹昂看着他,笑意浅淡,
我不是在施恩。我是在还债。他们把命交给我,我把命交给他们。就这么简单。
帐外风声更紧了,吹得灯焰歪了歪。
贾诩缓缓闭上眼,眼底那抹探究渐渐散去。
老夫跟过那么多人。贾诩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没一个像你这样……把挂在嘴上的。
他伸手,将那卷竹简一卷,用麻绳仔细捆好,放进案边的木匣里。
这注,老夫暂时不刻了。他拍了拍木匣,留着吧。等你哪天死了,老夫把它刻成碑,立在坟头。
曹昂一口胡饼差点喷出来:文和!你咒我?!
不是咒。贾诩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口,是怕你死得太早,没人知道你这还债将军的名头是怎么来的。
曹昂气笑了,把胡饼往案上一拍:行。那我偏要活得比你久。气死你。
那老夫便勉为其难,多活几年,看着你。贾诩站起身,走到帐门前,掀开一角帘子望向北方,
子龙应该快到了。羊肠坂一破,高干便成了瓮中之鳖。届时并州八郡传檄而定,子修你这的本事——
他回头看了曹昂一眼,烛光里那张老脸竟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:
便不止是还债了。是收债。
曹昂也笑了。
他拿起那块胡饼,咬了最后一口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走到贾诩身边,和他一起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