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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疏愣住。
“虎一辈子没帮过人什么忙,就仗着一口牙、一身胆,天下人见了都怕它。
猪一辈子给人吃肉给人用,到头来被人踩在脚底下,连个正眼都不配得。”
曹昂转头看他,目光灼灼,“你娘这辈子,就是那头猪。”
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她奉献了一生,忍了一生,到最后连死都得自己选,就为了不拖累你。
可高干呢?他怕过你娘吗?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”
高疏的嘴唇颤了颤。
“而你,不能做一头猪。”曹昂说得毫不客气,
“你对吕玲绮好,甚至宁愿零落成泥碾作尘。
你改布防图、你扛着高干的威胁、你差点连全家性命都搭进去。
你以为这是深情?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头供奉的猪。
她原本不欠你的,可你把自己摆成了债主,她便喘不过气。”
高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他攥着酒囊,没有说话。
“你爹高顺,是虎。”曹昂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他刚直,他硬气,他不低头。
所以我父亲杀他,但也敬他。你想要做你爹的儿子,就别做那头猪。”
高疏低下头,酒囊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良久。
他抬起头,声音平静了些:“曹将军……那我该怎么做?”
曹昂笑了。
笑意融融,带着暖意,像篝火一样。
“放下。”他说,只两个字。
“放下你娘的死带给你的负罪感。她用命换了你三个侄子的命,你要是整天哭哭啼啼,才是对不起她。”
“放下你对吕玲绮的那点执念。她不是你的,强求不来。你把她当神供着,不如把她当个朋友。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,她不需要你的时候你退开,这叫体面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曹昂指了指他怀里那枚狼头兵符,“干你自己的事。你字写得好,兵法也通,并州各郡县的底细你比我清楚。高干的仇,咱们一起报。
等你哪天站在晋阳城头,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和地盘,你再回头看今天——”
他拍了拍高疏的肩,力道不轻。
“你会发现,吕玲绮算什么,高干又算什么?你高伯业,值得更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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