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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是为了我。”高疏声音沙哑，“她知道我夹在中间，里外不是人。她用命，替我断了后路，也替我……做了选择。”

“对。”曹昂点头，“她比谁都清楚，你下不了手。所以她替你下了。她也想让孙儿们记住——人活着，得有骨气。”

“我娘这辈子，就守着高家那点名声……”高疏声音低沉，

“我爹和我弟死后，她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我身上。可我……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
他低下头，声音发颤：“我帮高干改过布防图，也差点帮他害了吕将军。我娘要是知道，她儿子干过这种事……”

“她知道。”曹昂打断他，从火堆里拨出一块烧得焦黑的木炭，在手里翻了翻，

“老夫人比谁都清楚你是什么人。她不会怪你。”

高疏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。

曹昂看着他，把那块木炭随手扔回火堆：“你爹高顺将军，刚直坚贞，一生磊落。当年下邳，他本可以降，可他没有。父亲杀他，不是因为恨他，是因为敬他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爹誓死不降，我父亲杀了他。可我曹子修，却请命救了你全家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高疏摇头。

“因为你爹这样的人，不该断在他这一代。”曹昂直视他的眼睛，“高顺的儿子，不该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，也不该是吕玲绮身边一个连告白都不敢的影子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闷锤，砸在高疏胸口。

他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

“你喜欢她。”曹昂说得轻描淡写，“你和太行山峡谷里那数百人，陪她度过了那段艰难而沉重的岁月。共历风霜，心生爱慕，本是世间常情。”

高疏的脸色由白转红，又由红转白。

“可她不喜欢你，”曹昂的声音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，

“不是因为你不够好，而是因为她心里有人。那个人不是你，是……我。”

高疏的手指攥紧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闷声说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，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，可你放不下。”

顿了顿，他续道，“而你从一开始，就把自己的位置摆低了。你把她供在神坛上，自己跪在台阶

你以为这是深情，可你知不知道，这让她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沉重？”

高疏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
曹昂拿起酒囊，自己灌了一口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高伯业，你听过一句话没有？”

“什么……”

曹昂看着火堆，声音慢了下来，带着一种罕见的沉稳：

“虎未尝有益于人，独恃锋芒，而天下畏之。豕毕生以奉人，反为人所鄙。世人少敬竭力奉献者，独惮不可轻犯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