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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淑心头狂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她学着步练师平日里那种温顺的姿态，微微低着头，碎步挪到孙权榻边，双手捧起案几上的醒酒汤，

潘淑轻声道：“将军，您喝多了，先喝口汤吧。”

她的声音比步练师更尖细一些，但此刻孙权醉眼朦胧，只觉得这声音软糯得恰到好处。

“美人……”孙权伸手，一把攥住她递汤的手腕。

潘淑身子一僵，险些露出破绽。

她迅速垂下眼帘，借着袖摆的遮掩，将手腕放松，任由孙权握着。

“你今日，倒比往日大胆了些。”孙权醉意甚浓，另一只手抬起，摩挲着潘淑的下颌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。

潘淑被迫仰头。

烛光下，她的面容与步练师有七八分相似，

眉眼间少了几分步练师的温润坚韧，多了几分刻意的、楚楚可怜的柔媚。

这是她这些天偷偷对着水缸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。

愁尚动人，况欢颜乎。

她没有躲闪，睫羽轻颤，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她轻唤一声：“将军……”

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
孙权看着这双眼睛，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
“你以前，看我的眼神总是躲闪。”孙权凑近了些，酒气喷在她脸上，“今晚，怎么不躲了？”

潘淑心念电转：

“因为……因为民女想通了。”

她鼓起勇气，抬起眼，目光里混合着仰慕、敬畏和一丝野心的复杂光芒，

“将军是江东之主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。民女……民女能侍奉将军，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
这番话，半真半假。

真的是，她确实想攀上孙权这棵大树，脱离这深宅大院任人摆布的命运。

假的是，她口中的“福分”，绝非步练师那种认命的顺从，而是她潘淑精心算计的晋身之阶。

孙权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得，几分苦涩。

“想通了？呵……你觉得，我孙权是英雄了？”他松开她的手腕，仰头灌了一口残酒，

“合肥一战，十万大军铩羽而归……你那‘英雄’的主公，在逍遥津被张文远追得跳马过断桥，差点回不来。”

他自嘲地摇了摇头，伸手将潘淑拉入怀中。

潘淑没有挣扎。

她顺势依偎在孙权胸前，心中一片清明。

这个男人，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女人，而是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港湾。

潘淑轻声说，语气笃定：“将军当然是英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