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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跨进门槛，看见满地狼藉，脚步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是弯腰捡起一片碎瓷，轻轻放在窗台上。

马姑娘。她声音不大，不卑不亢。

马云禄转过身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郭照：你来了。

阿黛说，你找我。郭照把怀里的公文小心搁在唯一还完好的矮凳上，抬眼看她，马府的事，我听说了。

马云禄一步跨过来，枪尖一声杵在青石板上，火星迸溅，

你知道我爹我娘都被关起来了？你知道我大哥在潼关起兵，丞相下了密令：大哥若反，就夷三族？！你知道什么叫夷三族吗？！

她声音越来越大，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
郭照站在那里，没有退，只是安静地看着马云禄。

我知道。郭照说。

三个字，平平淡淡。

马云禄一愣，随即怒火更盛：你知道了？那......

马姑娘。郭照打断她，声音不高，你吼完了吗？吼完了，听我说两句。

马云禄瞪着她，没有再开口。

郭照慢慢坐下来，理了理裙摆。

大公子在并州，刚送来一封密信的副本，原本已经送给崔琰先生了。她抬眼看着马云禄，信里写了什么，我不能说。但我可以告诉你......
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。

大公子在信里，拿自己的命，保了马府满门。

马云禄浑身一震。

你说……什么？

他说，若马超真的反了，邺城这边先不要动手。

郭照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信的末尾，他写了一行字——罪责自有我曹子修一身担之

马云禄的嘴唇哆嗦起来。
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曹昂在并州打仗，前线军务如山，他还要分心管邺城这边的事。

他……他为什么？马云禄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，他跟我……又没那么熟。

郭照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大公子做事，从来不需要这个理由。郭照慢慢说，

他和缘姐姐救我母亲的时候，跟我也不熟。他接济徐庶母亲的时候，徐庶还跟着刘备，那时候算是个敌人。他这个人……

她停了停，他这个人，心里有一杆秤。他觉得该救的人，刀架脖子上也会去救。

马云禄站在那里，枪还杵在地上，人却缓缓蹲下身，抱住膝盖，把脸埋进去。

可他远在并州……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，他真能管得了邺城的事吗？我大哥要是真打过来……

你大哥不会打过来。郭照说。

马云禄猛地抬头：你怎么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