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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“你跟我走。”曹操终于开口，“抬也得把你抬到柳城。”

郭嘉笑：“那便走。”

当夜，大军佯退。

无终道旁水侧，立起木牌，墨字淋漓。

乌桓斥候在滨海道对面看得清楚，飞马回报柳城：

“曹军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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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龙道不是路，像是拿刀从山肚子里剖出来的缝。

雨后泥没马膝，山洪冲垮了旧谷道，

田畴部曲前面拿柴刀劈荆，后面士卒拿锹镐填坑。

曹操令“堑山堙谷”，真就一路凿过去：五百余里，没有一天是干路。

张辽张文远打头阵。

他从合肥带来那面青色麾旗卷在背囊里，甲胄上还沾着逍遥津的泥。

此刻他不下马，也不多话，遇陷坑先纵马跃，遇滑坡反手把摔倒的士卒拽起来。

有次山石滚下来，砸断后军一辆粮车。

曹操在队中，没人看见他停，只听见他声音从烟尘里传出来：

“弃了。人走。”

郭嘉的马车跟在中军。

军医一路换药，帕子刚揭开就洇红。

这日过白檀山口，郭嘉忽然叫停了车。

他掀帘看了一眼北方天色，咳嗽两声，没有血，只是空喘。

“主公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
曹操勒马回来，俯身。

郭嘉声音轻得像要散：“柳城……至多两百里了。乌桓该惊觉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们斥候的探马，半个时辰前出现在西面山梁。”郭嘉闭了闭眼，“蹋顿若还睡在柳城王庭里，这仗就成了。”

曹操盯了他片刻，忽然伸手按了按他肩头——

那肩薄得像一层布。

“奉孝，你要撑住。到了柳城，我给你找华佗过来。”

郭嘉笑道：“华元化远在邺城……主公，你骗人。”

曹操没答，翻身上马，走得比刚才快了三分。

郭嘉落帘前又看了一眼北方天空，

那颗属于他的星，已经淡得几乎摸不着了。

他轻声说：“文远这一战，又要出名了。”

军医怔了怔，没听懂。

同车的朱建平也没听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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