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无视闻声,与思汉飞对视刹那,眸光微沉,气机骤然铺展。
二人皆为皇族叔辈,武功已达超凡入圣之境,气势碰撞犹如猛虎遇蛟龙,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场。
就连完颜康与小丫头亦面色微变。
此前他未察思汉飞内敛之威,因而不屑杨轩安排。
而今思汉飞彻底释放气息,方显真正漠北雄鹰之姿,令人不由心生敬畏。
哈哈哈……
忽而两人相视而笑,同时伸手相握。
真元交汇之间,一方刚烈霸道、力贯千钧;一方浩荡如海、绵延不绝!
足足三十息过去,二人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掌。
显然,双方实力伯仲之间!
草原诸使内心骇然不已,竟又出现一位可与思汉飞抗衡的恐怖人物。
须知思汉飞之实力,在大漠之中罕逢敌手,更别说势均力敌者。
而在大明京师,短短片刻已见多位绝世强者现身,甚至一名酒楼主管亦达至高境界。
“诸位,中土有一句古语流传千古:
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!”
这第七重楼阁约莫四十余米,可远眺皇城半壁,风光独步京师,堪称绝景。
且此处格局开阔,专设为迎宾主厅,历来便是举办盛大宴席的首选之地。
众人听罢,纷纷推开四周窗棂,极目下望。
虽不见云雾缭绕、天光澄澈之境,但见街市熙攘,车马如流,亦令诸人心神震撼。
此景不同于高山幽谷的缥缈出尘,而是一种人间鼎盛的繁华气象。
“诸位今夜的晚宴便设于此处,届时武侯将亲临致意。”
武侯?!
一听此名,众人皆心头一震。
纵然朱无视乃铁胆神侯,出身帝胄,然近来武侯声望日隆,几成诸侯之冠,威势难掩。
更何况,这座腾云楼正是武侯名下的产业!
“这位大朝亲王,我等在国驿期间的膳食,可否由贵楼供应?”
“呵呵,诸位美意本王心领,然此事难行。
腾云楼的餐食定价,诸位想必有所耳闻——一顿像样酒席,少说也得千两白银。此乃武侯私产,不归官府调度。”
朱无视望着众人,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决。
岂敢妄言?朝廷财政自有节度,岂能挥霍无度!
寻常国宴尚需精打细算,顶多请几位御膳名厨助阵。
若要日日从此处取膳,不说安危隐患,单论那等价格,便是顶尖酒肆的开销,户部也难以长期承担。
官员私囊或有余资,但国库银钱却一分一毫皆须计较。
故而表面清正廉洁,实则锱铢必较,所谓“高风亮节”,不过如此。
护龙山庄所掌握的情报,不止十大将军隐秘,朝中百官底细亦尽在掌握。
自土木之变后,武将勋贵一脉衰微,文臣势力崛起,独揽朝纲。
今日文官早已结党成群,尤以东林派系为首,官场腐化早已深入膏肓。
尤其寒冬时节,腾云楼的饮食更是贵不可及。
凭空而生的暖意,反季而出的新蔬,使得冬季反成此地最盛之时。
“这饭菜未免太过昂贵!”
“呵呵,诸位当真毫无察觉么?”
“何出此言?”
众人面露困惑,唯思汉飞眼中寒芒微闪:
“那些蔬菜的新鲜程度……我们方才所用,许多皆是中原盛夏才有的品种,南方即令快马加鞭也无法即时送达——除非这些菜本就在此地栽种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顿时惊愕不已,齐齐望向朱无视。
此时方悟,先前享用的珍馐,竟是违背时令的奇物。
“此乃武侯独门之术。本王曾有幸参观其蔬果培育之所,除他本人外,旁人即便知晓原理,亦无法重现。”
“究竟是何法门?”
众人闻言,无不充满好奇。
“最根本者不过两点:
其一,恒温之控,如眼下腾云楼内这般气候;
其二,在维持温暖的同时,必须确保阳光直射于作物之上。
仅此二者,皇室倾力亦难实现;纵使可达,耗费之巨,反不如直接向武侯采买更为划算。”
“武侯之才,果然名副其实!”
须知杨轩这位武侯,并非仅以武艺称雄,而是文韬武略无所不通,堪称全才。
单凭这一项世人以为不可能之事,已足见其超凡卓识。
当夜,游历半日的使团再度齐聚第七层。
而夜晚的腾云楼,更显辉煌夺目。
灯火如昼,光耀四方,恍若白日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