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燃萁煮豆问龙椅,覆巢完卵试人心(一)
贾琰见他气息渐平,心中稍安。
能將这位官子无敌逼至如此境地已属难得,若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,自是上策。
可当他环视四周,只见昔日清雅的林府庭院已化作断井颓垣。
假山倾颓,花木狼藉,白幡与碎瓦混杂一地,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未尽剑气的凛冽。
黛玉立在废墟间,素白衣袂在风中轻颤,玉容上泪痕未乾,忧色难掩。
姜泥的低泣与薛宋官弦间的悲音交织,更添几分淒凉。
此人执念太深,表面温文尔雅,內里却霸道独断。
若不能趁此良机直指其本心,令他有所顿悟,日后还不知要因这执念掀起多少风波。
此刻他正因“姜姒“之名心神剧震,心防最是鬆动。
机不可失!
贾淡眸光一凝,並指如剑,遥遥指向怔立的曹长卿。
这一式“葬花吟“与先前“絳珠还”不同,剑意如暮春落花,带著深入骨髓的哀婉,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。
没有风雷之势,唯见悲悯之意。
这缕剑意正合了曹长卿数十年如一日的执念,要让他真切体会这些年来的孤寂苦楚。
方寸之间,似有无形风霜流转,不伤肤发,不损器物,却直指灵台深处。
曹长卿只觉一股难言的孤寂苍凉涌上心头,眼前仿佛浮现宫闕倾颓、烽烟四起、百姓流离的景象。
那些因“復国“二字可能带来的累累白骨,在这剑意中纤毫毕现。
与此同时,贾琰清越的声音如晨钟暮鼓,敲击在曹长卿心间:“曹长卿!
”
“这一剑,不问生死..
”
“只问本心!
”
“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楚,为了她,可曾问过天下苍生,可还经得起又一场战火可曾问过她,是否真愿见你如此
字字诛心,伴著那悲悯剑意,直刺曹长卿坚守数十年的信念核心。
贾淡此举虽有趁人之危之嫌,但他深知,对待曹长卿这般人物,若不趁此机会“欺之以方“,直指其心中癥结,日后必成心腹大患。
剑意侵扰,詰问诛心。
曹长卿身形剧震,仿佛又见宫墙內那道惊鸿倩影,又见西楚覆灭时的冲天火光,又见这二十年来独行天下的孤单背影————
林府弔唁之日那场惊世之战,靖北伯贾琰与西楚旧臣曹长卿的较量,连同人猫韩貂寺的现身,如春风拂过原野,瞬息间传遍九州。
不过两日,八百里加急的密报便已呈至太安城,静静躺在离阳皇帝赵淳的御案之上。
翌日大朝会,金殿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猖狂!简直无法无天!
”
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,手中玉笏因激动而微微发抖:“那曹长卿,三闯太安,两度惊驾,视朝廷法度如无物,践踏天威如草芥!如今更敢在朝廷重臣丧仪上撒野,毁府伤人,若不能明正典刑,朝廷顏面何存陛下威严何在!
”
这番话如巨石入潭,激起千层浪。殿內顿时群情激愤,斥责之声不绝於耳。
“王御史所言极是!曹贼身为西楚余孽,二十年来刺杀朝廷命官不下二十之数,血债纍纍,天人共愤!
”
“青州靖安王暴毙,海昌郡守被梟首,这两桩大案背后都有曹贼的影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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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片討伐声中,渐渐有人將话题引向此役中的功臣。
“陛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