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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兵部侍郎躬身奏道:“靖北伯贾琰,年方十二,先於漕河问剑李老剑神而不败,扬我国威。今在扬州又与韩公公联手擒拿曹贼,此乃不世之功!理应重赏,以励天下忠勇。
此言立刻引来不少附和。擒拿曹长卿的意义,远非寻常江湖爭斗可比,这关乎朝廷顏面,更关乎对西楚余孽的震慑。
然而也有持重之臣出言劝諫:“陛下,靖北伯年少功高,固然可喜。然其晋升之速,已属罕见。若此番再因非战阵之功行重赏,恐非良策。试想,若日后每擒一江湖巨擘便要封赏,长此以往,恐有封无可封之虞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靖北伯前程远大,更当细水长流。赏赐当有,却需斟酌分寸。”
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,一方主张重赏酬功,一方则认为需谨慎行事。
端坐龙椅的赵淳面沉如水,目光越过爭论的臣工,落在文官之首那位始终沉默的首辅身上。
张巨鹿微垂著眼脸,似在端详手中象牙笏板的纹路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,近来天子在朝会上常显心神不属,仿佛在谋划著名什么。
但此刻,他不得不应对眼前的局面。
缓缓出列,张巨鹿声音平稳如古井:“陛下,靖北伯擒获国贼,功在社稷,確应褒奖。然其年未及冠,骤登高位恐非幸事。臣以为,加封爵位或可暂缓,不若赐其殊荣,以彰其功,亦显天恩浩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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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听罢,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,旋即话锋陡转:“武当山...近来如何了”
这突兀一问,让满朝文武皆是一怔。
殿內顿时鸦雀无声。
一位机灵的礼部郎中连忙出列回稟:“启稟陛下,大半年前陛下曾下旨龙虎山,责问武当勾结北凉之嫌。后因北莽犯边,此事暂缓。据悉...武当上任掌门王重楼已自散修为,以此谢罪。”
“自散修为
”
赵淳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:“谢罪那王重楼与徐驍暗中勾结十余载,以毕生修为为徐凤年做嫁衣,真当朕不知干预朝政,窥探神器,岂是散功就能了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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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臣闻言,多微微蹙眉。
在他们看来,徐凤年已不足为虑,武当掌门也已更迭,此事本该了结。虽觉陛下小题大做,却无人敢在此时触这个霉头。
然而接下来的一道旨意,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“传朕旨意!”
赵淳声音冰冷如铁:“命龙虎山当代天师,亲赴武当山,整肃道门!另...
他目光如电,直射向一直沉默的顾剑棠:“顾尚书!
”
“臣在。”
顾剑棠踏前一步,躬身应道。
低垂的眼眸深处,一丝精光倏忽而逝。
“朕命你亲率京畿戍卫五千,即日兵发武当!没有朕的旨意,武当山上一草一木,不得妄动!
”
此言一出,满朝譁然!
江湖事江湖了,这是徐驍马踏江湖后不成文的规矩。
如今陛下不仅要插手,竟还要派兵围山
这已是將江湖事务彻底上升到朝廷层面!
更让人震惊的是,奉命之人竟是顾剑棠!
这位手握两辽二十万边军、却被按在兵部尚书位置上十几年不得离京的春秋名將!
一时间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顾剑棠身上,又偷偷窥视龙椅上的天子,心中惊涛骇浪,全然不解陛下此举的深意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首辅张巨鹿,此刻也猛地抬头,脸上写满震惊与不解。
他紧蹙眉头,望向龙椅上那位心思愈发难测的帝王,实在参不透这番安排的玄机。
让顾剑棠离京掌兵,这步棋,究竟意欲何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