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之上。
周天星斗大阵的光幕虽黯淡却依旧稳固。
黄卫国盘坐阵眼,周身气息圆融如渊,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,神识却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外扩散,瞬息间笼罩方圆数百里。
远处,那些隱匿在废墟边缘、建筑阴影中的窥视者,此刻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內心挣扎。
“他……成功了。”
一名身著暗紫色长袍、脸上爬满细密鳞片的老者嘶哑开口,声音中混杂著敬畏与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他身旁,几名同样散发著诡异气息的修士,眼中血丝密布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,那是功法代价在激烈情绪下的反噬。
“无代价的正道突破……”
“若能得他指点一二……”
“可他刚刚屠灭了整个欢愉佛国!”
低语在暗中交织,恐惧与贪婪如两条毒蛇缠绕。
终於,在长达一刻钟的死寂后,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缓缓走出废墟阴影,向著大阵方向躬身行礼。
为首者正是那鳞片老者,他强忍著体內因激动而躁动的畸变倾向,扬声开口声音儘量保持平稳:
“晚辈蚀骨城杜家杜震山,携城中各世家代表,恭贺前辈渡劫功成,荣登大道!”
他身后,陆续走出六人。
有身著华服却颈生肉瘤的中年美妇;有背生骨翼、面容枯槁的老嫗;有双眼被晶石替代、周身繚绕寒气的青年……
当然这些修士,表面上都是风华绝代和正常修士无疑。
七人,皆散发出相当於金丹期,此界称“融合境”,元婴期此界为“心动境”的波动,但每个人的气息都斑驳杂乱。
带著明显的扭曲特质。
黄卫国神色平静,並未撤去大阵,只是透过光幕淡淡扫视眾人。
“此界修行境界如何划分尔等所谓『代价』,又是何意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著一种令人心神凛然的清正道韵。
杜震山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內鳞片蠕动的麻痒感,恭敬答道:
“回稟前辈,此界修行目前分五境:旋照、开光、融合、心动、灵寂,晚辈等人皆在融合,心动之境。”
“前辈刚刚灭杀的就是灵寂大佛,至於以后的境界已经非人不能留在此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苦涩:“至於『代价』……乃是修行路上无法迴避的宿命,任何功法,皆需付出代价方能获得力量。”
“代价轻重,视功法优劣而定,轻者如肢体畸变、五感异化;重者……神智癲狂,化为非人。”
那背生骨翼的老嫗接口,声音沙哑:“便是如欢愉佛主那等灵寂境大能,亦需以『万灵欢愉』为祭,最终化作那般……模样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中闪过一丝深藏的恐惧与悲哀。
黄卫国心念微动。
“小艺,扫描分析这些人体內能量结构与畸变特徵。”
“指令確认。”
“启动生命体徵扫描……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性能量沉积,与肉身、神魂深度耦合……畸变部位能量活跃度超標300%以上……”
“发现类似『契约烙印』的灵魂层面约束结构……”
数据流在黄卫国识海中闪过。
与此同时,杜震山等人也在暗中观察这位神秘强者。
他们看到,大阵內青年周身清光流转,无一丝一毫的扭曲气息,就连呼吸吐纳都暗合某种玄妙韵律。
这让他们心中的渴望几乎要衝破理智。
“前辈……”
那名双眼为晶石替代的青年忽然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声音带著颤抖:“晚辈墨轩,恳请前辈垂怜,我族功法代价是隨著修为提升,全身血肉將逐渐晶化,最终成为一尊活雕像……”
“求前辈指条明路!”
他这一跪,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。
其余几人对视一眼,竟也纷纷躬身行礼:
“请前辈垂怜!”
“我杜家愿奉上家族半库珍藏,只求前辈讲道一日!”
“晚辈愿为僕役,侍奉前辈左右!”
黄卫国眼神微动。
这些人的渴望如此赤裸而迫切,显然已被“代价”折磨到了崩溃边缘,而这,或许正是他了解此界获取资源信息的切入点。
“带路。”
他缓缓起身袖袍一挥。
周天星斗大阵光华收敛,七面阵旗与主阵盘化作流光飞回空间。
虽然受损,但经雷劫洗礼后,其本质反而更加凝练只需温养修復即可。
杜震山等人闻言大喜,连忙起身引路。
一行人向著远处那座巨城行去。
蚀骨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