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高逾三十丈，通体由某种暗青色巨石垒砌。

表面布满扭曲的浮雕，仔细看去，竟是无数痛苦挣扎的人形，有些已生出兽首、虫肢等畸变特徵。

城门大开，守卫是几名身著制式皮甲，手臂异化成骨刃的修士。

见到杜震山等人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参见前辈，见过诸位家主！”

入得城內，景象与黄卫国最初遭遇的“欢愉佛国”幻境截然不同。

街道宽阔，行人如织。

但细观之下，处处透著诡异。

街边摊贩卖的並非寻常货物。

有盛在瓦罐中蠕动的肉瘤；有闪烁著邪异光芒的骨器；有贴满符咒不时渗出黑血的陶偶……

行人大多面色灰败眼神麻木。

约有七成是毫无修为的凡人，穿著粗布衣衫行色匆匆，见到修士便远远避让，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恐惧。

那些有修为在身者，则或多或少带著畸变特徵：有的额生独眼，有的手指如触鬚，有的背脊弯曲生有外骨骼……

修为越高，畸变往往越明显。

“凡人依附於各修行世家，做些杂役、跑腿、伙计的活计，换取庇护和微薄资源。”

杜震山低声解释道，“城中主要有七大家族，三大宗门附属据点。所有修士，要么出身家族，要么依附宗门。”

“散修……很难活著走出荒野。”

黄卫国神识无声铺开，扫过沿街店铺。

他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
一家掛著“百炼阁”招牌的炼器铺內，柜檯显眼处，竟隨意堆放著几块拳头大小的“虚空尘”。

这在修真界是炼製高阶阵盘，构筑空间法器的稀有材料，往往有价无市。

而在这里，这些虚空尘表面虽然蒙著一层灰暗杂质，但本质未失。

再看其他店铺：

“奇物斋”的货架上，赫然摆著一截“养魂木”，只是木纹中渗著暗红血丝；

商铺门口，箩筐里装著未经提炼的“星辰砂”，砂粒中混杂著黑色碎屑；

甚至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墙角，他看到了一块脸盆大小，布满蜂窝状孔洞的“幽冥铁”原矿！

“小艺，分析此界材料特性。”

“指令確认。扫描样本：虚空尘，养魂木、星辰砂、幽冥铁……”

“检测到高浓度污染能量附著，污染度32%至65%不等；材料本质保存完好，纯度优於修真界常见矿料。”

“污染能量可经『太清净化符阵』，或高阶丹火提纯去除……”

“此界因天道扭曲能量斑驳，修士无法有效利用这些需精纯灵气，催动的稀有材料，故价值被严重低估。”

“建议大量收购。”

黄卫国心中瞭然。

难怪这些家族这么大方，愿意用“半库珍藏”换取讲道机会。

对他们而言，这些无法利用的“废料”，远不如能缓解代价，提升实力的功法重要。

正思忖间，一行人已来到城中央区域。

此处建筑明显更加高大华美，街道乾净行人稀少。

七座风格各异的府邸如眾星拱月，环绕著一座高达九层的漆黑塔楼。

“那便是城主府所在，『镇魔塔』。”

杜震山指向黑塔，低声道，“塔中镇压著歷代发疯入魔的修士，也是各大家族共议之所。”

“今日前辈降临，我等已传讯各家家主此刻应在塔中等候。”

黄卫国抬头望去。

黑塔巍峨，表面刻满镇压符纹，但隱隱有痛苦的嘶吼声从塔身深处传来。

塔顶悬浮著一颗硕大的暗红色晶石，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扭曲的力场，將整个中央区域笼罩。

“聚煞镇魂阵的变种……以痛苦与疯狂为能源，维持区域稳定。”

他一眼看穿虚实，微微摇头。

这等饮鴆止渴的手段，於此界修士而言，或许已是无奈下的最优解。

就在此时，镇魔塔底层大门轰然洞开。

十数道身影鱼贯而出，为首是三名气息最为深厚的老者，皆是心动境圆满，相当於元婴大圆满。

居中者身穿绣满眼睛图案的金袍，整个头颅仿佛融化般模糊，五官位置不断细微移位；

左侧老嫗拄著蛇头拐杖，下半身竟是蜿蜒的蛇尾，鳞片黯淡无光。

右侧老者背生三对破烂骨翼，翅膀上掛满叮噹作响的铜铃，每走一步，铃声便引得周围空间微微荡漾。

“蚀骨城七大家族，三大宗门驻点长老，恭迎上界真修！”

模糊头颅的老者开口，声音从面部不断移位的“嘴”中发出，带著多重回音。

他躬身一礼，身后眾人齐齐跟隨。

黄卫国坦然受之。

目光扫过这群此界顶尖人物，

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