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卫国听后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。

贞观十三年，水陆法会玄奘讲经……

这分明是他一年前来时，正要发生的事！

时间……没有流动

或者说这个世界的“贞观十三年”，是一个被固定住的节点

黄卫国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，面上依旧平静。

忍住跑路的衝动又问道：“那……小二哥可曾听说过一本叫做《西游记》的书讲的是唐僧取经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……”

小二一脸茫然：“《西游记》孙悟空客官，您说的这些，小的从未听过。”

他挠挠头仔细回想，笑道：“不过大闹天宫的故事倒是有的，茶馆里说书先生最近经常讲。”

“说是上古时期有只妖猴搅乱天庭，被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，所有信徒都夸讚佛祖法力无边，除去妖魔祸乱。”

“客官您问的是这个”

黄卫国瞳孔微缩。

《西游记》……不存在了

或者说，关於这本书的记忆被抹去了

他想起一年前自己散播此书时的情景，满城风雨佛门震动。

可如今竟无一人记得。

能做到这种事的，唯有……

大罗就能漫游时间长河，而准圣顛倒阴阳有手就行。

果然水太深了。

小二见他神色有异，关切问道。“客官客官您没事吧难道小的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么”

黄卫国回过神来，摇摇头：“无妨，只是想起些旧事，对了这长安城中，寺庙香火似乎不如往日鼎盛”

小二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客官您观察得细，实不相瞒自打圣天子开了水陆法会，城中有头有脸的和尚都去化生寺了，各寺庙只剩些小沙弥看家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凑近些：“而且不知怎的，这些年不少寺庙都出了怪事，有和尚突然还俗的，有庙里神像无故开裂的。”

“还有香客拜著拜著就晕过去的，反正邪乎得很，大家都说是佛门气运有变。”

黄卫国心中瞭然。

《西游记》的影响虽然被抹去记忆，但造成的实际因果，却未必能完全消除。

佛门……果然出手了。

他谢过小二独自饮酒。

窗外长安街景繁华依旧，可落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纱。

这个世界的时间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“贞观十三年”这个节点上。

取经之事尚未开始，或者说正在开始。

一饮一啄皆是因果。

而他这个搅局者，恐怕早已被某些存在记在了帐上。

化神修为带来的灵觉疯狂示警，提醒他此地的危险。

黄卫国放下酒杯，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心中一动。

他抬头望向天空。

晴空万里，白云悠悠。

可在那常人不可见的层面，整座长安城上空，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。

那是……国运之气，混杂著某种宏大的愿力与法力。

而在这层光罩之外，更高远的苍穹深处，似乎有无数道目光，正淡漠地俯瞰著这座人间帝京。

“果然……”

黄卫国收回目光，背后已是一身冷汗。

他毫不怀疑，只要自己稍有异动，露出半分不属於此界的气息，那些目光的主人就会立刻察觉。

在这个圣人不出的年代，准圣、大罗们，依然在注视著这场佛门大兴的棋局。

而他，不过是误入棋盘的……一只螻蚁。

此地不可久留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