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七章：惊蛰的醒与萌

惊蛰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闷闷的，像远处有人敲鼓，震得窗纸微微发颤。土里的虫子被这雷声喊醒了，在地下拱动；草芽顶破地皮，怯生生地探出绿脑袋；连树枝都像舒了口气，芽苞鼓得更圆了——该“醒田”了。老辈人说“惊蛰醒田，地气通”，这时候得把土地再松松，让阳气钻进去，把藏了一冬的劲儿全放出来，不然土地闷着，种子不爱发芽，苗也长不壮。

李大爷扛着小锄头，在翻好的地里浅松。锄头贴着地皮走，把板结的土块搂碎，露出湿润的新土。“松土不能深，”他边松边说，“底下可能有刚醒的草芽、虫蛹，别给刨坏了；浅松是让空气进去，土透气了，根才长得欢。”松完的地像铺了层碎棉絮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驱虫他用的是草木灰和烟丝水。把烟丝泡在水里，黑乎乎的，兑点草木灰搅匀，往地边、树根下泼。“这东西能呛跑虫子，”他说，“刚醒的虫子娇气，闻着这味就不敢出来，比农药安全，还不烧苗。”他专泼在去年虫害多的地方，“那片地招地蛆，得多泼点，防着它们出来祸祸苗。”

给果树剪枝是个细活。李大爷拿着修枝剪，站在苹果树下，盯着枝条看半天，才下剪。“得留壮芽，”他剪掉细弱的枝条，留下粗实的，“那些交叉的、往土里长的枝子，都得剪，不然抢养分，结不出好果子。剪口要斜着，别平剪，免得积水烂枝。”剪下的枝条他不扔，捆起来当柴烧，“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
育秧的苗床在屋檐下，李大爷铺了层筛过的细土，浇足水，用薄膜盖着。“这土得细，不然芽顶不出来，”他掀开薄膜看了看，土湿漉漉的，“水要浇透，像给苗床喝饱奶，等播种时才不渴。”

小王在村头搞了“醒田仪式”，敲锣打鼓的，孩子们举着彩纸做的“春牛”，跟着队伍在田埂上走。“老辈人说敲锣能吓跑害虫，”小王举着锣槌，“咱也跟着凑个热闹，图个吉利，盼着今年没虫害。”敲完锣，大家还一起往地里撒了把小米，说“喂饱小鸟，别让它们啄种子”。

他还请了农技站的专家，办了“剪枝培训班”。专家拿着枝条演示：“剪枝要遵循‘三去三留’——去弱留强、去密留稀、去病留健……”大家围着看，有人举着剪子跟着学，李大爷也站在边上听，时不时点头。

“搞仪式哪有自己醒田实在？”李大爷剪完枝，看着仪式队伍，“敲锣再响，不如我这烟丝水管用；你这仪式，也就是图个乐，真要防虫，还得靠实干。”小王笑着递给他瓶水：“大爷，仪式是给大家提提劲，您看这敲完锣，大家松地、剪枝都更有劲了。培训班也有用，专家说您剪枝的法子对，就是还能再讲究点角度，结的果子能更多。”

张阿姨也在松地，她的锄头轻，松得慢，却很匀。“这地松完，看着就舒坦，”她说，“去年没松好，苗长得歪歪扭扭的，今年得仔细点。”她在培训班上学了剪枝，说“原来剪枝还有这么多讲究，回去得把我家的桃树修修”。

醒田的日子里，村里到处是春天的动静。松过的土地透着气，果树剪完枝更精神，苗床里的土等着种子，锣鼓声在田野里回荡。有人跟着李大爷学配烟丝水，说“这比例得记牢，烟丝多了怕烧苗”；有人在培训班里得了本剪枝手册，说“照着这手册剪，明年果树准能多结果”。

过了几天，松过的地里冒出了更多草芽，绿得发亮；果树的剪口处，冒出了小小的红芽；苗床的土保持着湿润，就等播种。李大爷看着烟丝水泼过的地方，没发现虫子爬过的痕迹，说“这法子真管用，虫子没出来”。小王的仪式照片贴在了村委会，有人说“看着就喜庆，今年准是好年成”。

林默帮着松地，又帮着递剪子，看着松软的土地、修剪的果树、热闹的仪式，忽然觉得这惊蛰的醒与萌，本就是春天里的两种苏醒——亲手醒田的踏实，是用最实在的方式，唤醒土地的生机，藏着对自然的顺应；仪式与培训的鲜活，是借集体的力量，让耕种更有章法，藏着对科学的尊重。

就像这惊蛰的雷声，既要有人用双手为土地松绑，让万物在苏醒中生长，也要有人用仪式点燃希望，用知识指引方向，把惊蛰的醒，酿成一年的旺。

下集预告

春分过后，白天黑夜一样长，天气不冷不热，正是播种的好时候，该“春播”了——把晒好的种子播进地里，玉米、豆子点种，白菜、萝卜撒播；播种要深浅合适，太深出不来，太浅被鸟啄；播完浇点水，让种子喝饱，快点发芽。老人们说“春分春播，种啥长啥；点种要匀，别扎堆；撒播要薄，别太厚；浇水要轻，别冲跑种子”；年轻人则想“搞个‘春播节’，大家一起播种，比比谁播得匀；搞个‘种子发芽观察日记’，记录种子从入土到出苗的过程，说‘播得匀，苗才齐’”。其实啊，春播播的不只是种子，是在春分里播下一年的希望，让土地有盼头，不管是点种撒播还是节日记录，只要种子能发芽，就是最好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