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二章:霜降的收与藏
霜降的风裹着寒气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,地里的残茬上结着层白霜,太阳出来半天才化,土块冻得硬邦邦的——一年的农活快到尽头了,该“收秋收尾”了。老辈人说“霜降收尾,才算年成”,这时候得把地里的零碎收拾干净,把农具保养好,让土地和家什都安安生生过冬,不然留下的秸秆、杂草,来年都是麻烦,农具锈了,开春干活也不顺手。
李大爷拿着镰刀,把地里的玉米秆、豆藤割下来,捆成紧实的小捆,码在牛车旁。“秸秆要捆紧,”他用草绳勒了又勒,“松了拉回家的路上容易散,掉一地还得捡。这些秆子能当柴烧,豆藤沤肥,一点不浪费。”
给果树涂白,他调了石灰水,加了点硫磺,用刷子往树干上刷,从根部一直刷到半人高。“涂白要涂匀,”他边刷边说,“石灰能反光,防止冬天的太阳把树皮晒裂;硫磺能杀虫,藏在树皮缝里的虫子卵,刷上就活不成。漏了一块,就可能生虫。”
田埂上的杂草,他带着小锄头刨得干干净净,连草根都挖出来。“杂草要除净,”他把草根扔进筐里,“霜降了草还没死透,根留在土里,明年开春又冒出来,到时候更难除。这田埂就像院子的边,得扫干净才像样。”
农具也得收拾,他把锄头、镰刀、耧车都搬到院子里,用砂纸打磨掉锈迹,再涂上一层机油,用布包好,放进库房。“农具保养好了,明年拿出来就能用,”他拍了拍锃亮的锄头,“不然锈成一块,开春还得费劲修,耽误事。”
小王组织了“秋收尾互助日”,年轻人分成几队,帮着老人拉秸秆、清田埂。“李奶奶家的玉米秆堆了半亩地,她一个人拉不动,咱几辆车一趟就运完了,”小王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,“清田埂也快,人多手杂,半天就能清一条。”
村委会的空地上搞了“农具保养展”,摆着保养前后的农具:生锈的镰刀磨得发亮,松动的锄柄重新加固,连耧车的齿轮都上了油。旁边贴着保养步骤:“1.去锈:用砂纸或醋泡;2.上油:涂机油或凡士林;3.存放:避潮、悬空……”小王拿着工具演示,说“保养农具不难,就是得细心”。
“搞互助日哪有自己收尾实在?”李大爷看着年轻人清田埂,手里的锄头没停,“自家的地自己知哪有杂草根,哪块秸秆该留着沤肥,心里有数;你这互助队人多,说不定把有用的豆藤当杂草扔了,白瞎了。”小王笑着递给他副手套:“大爷,您放心,我们都跟您学了,豆藤单独捆,留着沤肥;杂草才扔掉。保养展上,您那把磨得最亮的锄头成了展品,大家都说‘这才叫农具’。”
张阿姨也在收拾自家的小菜园,她把拔掉的萝卜缨子、白菜根堆在一起,说“这都是好肥料,装在袋子里沤着,开春种菜用”。她给石榴树涂白,手劲小,涂得慢,却涂得匀匀的,说“去年没涂,树干上长了虫,今年可得涂仔细”。
收尾的日子里,村子渐渐清净下来。地里的秸秆拉空了,田埂光溜溜的,果树穿上了“白大褂”,库房里的农具摆得整整齐齐。有人跟着李大爷学磨镰刀,说“这镰刀得顺着纹路磨,不然不快”;有人在互助队里学会了捆秸秆,说“勒三道绳才结实,运的时候不散”。
过了几天,下了场冻雨,涂了白的果树没受影响,没涂的几棵小树苗,树皮冻得有点发皱。李大爷打开库房看农具,锃亮的锄头、上了油的镰刀,一点锈迹没有,他说“这收尾收得值,干干净净的,冬天睡得踏实”。小王的互助日帮了不少老人,有人送来了晒干的红薯干,说“天冷了,给孩子们尝尝”。
林默帮着拉秸秆,又帮着贴保养步骤,看着空旷的田野、整齐的农具、雪白的树干,忽然觉得这霜降的收与藏,本就是秋天里的两种圆满——亲手收尾的细致,是用最熟悉的方式,给一年的劳作画个句号,藏着对生活的认真;互助与展览的周到,是借集体的力量,让收尾更轻松,藏着对邻里的温情。
就像这霜降的沉静,既要有人低头把每样东西归置妥当,让土地和农具安然过冬,也要有人携手互助,让每分辛劳都有温暖的回响,把霜降的收,酿成来年的盼。
下集预告
立冬过后,天就真冷了,地里上了冻,该“冬储”了——把白菜、萝卜、土豆放进地窖,码得整整齐齐,用稻草盖好防冻;把晒干的玉米、谷子装进粮仓,垫上木板防潮;腌好的咸菜封紧坛子,埋在土里或放在阴凉处;准备足够的柴火,劈好码在屋檐下。老人们说“立冬冬储,仓满缸溢;地窖要通风,别闷坏菜;粮仓要垫髙,别受潮;柴火要干透,别发霉;”年轻人则想“搞个‘冬储大检查’,帮着老人看看地窖、粮仓有没有问题;搞个‘冬储美食分享’,大家带来腌菜、干货一起尝,说‘储得好,冬不慌’”。其实啊,立冬的冬储储的不只是粮菜,是给漫长的冬天储备踏实,让日子过得安稳,不管是藏菜储粮还是检查分享,只要储得足、存得好,就是最好的过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