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小脸在母亲颈窝处蹭了蹭。
含糊地撒娇:“母妃,困,回家。”
“嗯,回家。”楚昭宁柔声应着,“我们这就回家,绾绾睡吧。”
她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女儿细软的发丝,将她紧紧地搂在臂弯里。
回到东宫时,漏刻已指向子时三刻之后。
重重宫门在深沉的夜色中依次为他们洞开,又无声合拢。
孩子们早已疲惫不堪。
萧承舟几乎是闭着眼睛被乳母抱回寝殿的。
萧承煦虽强自支撑着向父母道了安,但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,泄露了他远超身体疲惫的心力消耗。
楚昭宁和太子亲自看着孩子们被妥帖安置,掖好被角,放下帷帐,才带着满身倦意,悄然退出。
回到寝殿,挥退所有侍候的宫人,只留下墙角一盏长明宫灯,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晕,勉强驱散一室清寂。
两人沐浴更衣,卸去一身风尘与紧绷,但精神上的疲惫,却非热水与寝衣所能缓解。
他们相对而坐,一时无言。
“睡吧,寅时便要起身准备早朝了。”太子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倦意,却并无多少睡意。
楚昭宁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没有动弹。
今夜之事,让人心有戚戚。
但有些事,才刚刚开始,今夜抓获的,不过是一个窝点。
更令太子没想到的是,顺藤摸瓜,深挖彻查后,竟然还能给他提供了一个土改的契机。
正月十五一过,年节的气氛便如潮水般退去,京城重归往日的秩序与节奏。
街市上那些鲜艳的彩灯、热闹的摊贩渐次收起,各衙门恢复了每日的点卯坐堂。
承香殿
德嫔手中拿着一封家书,已经反复看了三遍。
信是她叔父慕容译写来的,言辞急切,字里行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。
“娘娘当知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今上削藩之意已明,肃王若再犹豫,恐再无翻身之日。
“慕容家虽遭打压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旧部门生尚在,暗中积蓄之力犹存。只要娘娘与王爷下定决心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有再看下去,只觉那一个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,扎进心里。
她将信纸凑近炭盆,火舌舔上纸角,迅速蔓延,化作一团灰烬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她眼前散开,就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。
“娘娘。”贴身宫女断冰轻声唤道,递上一盏热茶,“您午膳就没怎么用,喝口茶暖暖胃吧。”
德嫔接过茶盏,指尖冰凉。
茶水温热,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寒意。
她怎能不煎熬?
一边是娘家慕容氏的殷切期望。
自父亲慕容铎被流放后,慕容家从云端跌落,这些年忍辱负重,暗中经营,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借肃王之势东山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