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下颌线条绷紧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。
他猛地盯向那个紫檀木盒,仿佛那不是盒子,而是一条吐着毒信的狰狞毒蛇。
“混账!”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。
“竟然敢……竟然敢用如此卑劣恶毒的手段。查,给孤彻查到底。”
“殿下息怒。”楚昭宁虽心中同样惊怒,但努力保持冷静。
“此事需谨慎处置。臣妾也只是依据杂记描述怀疑,不敢百分百确定。”
“为防冤枉,也为了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,臣妾建议,即刻秘密宣召太医前来,先行辨认此物。”
太子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。
楚昭宁的建议是稳妥的。
他点了点头:“冥伟。”
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殿外阴影中的东宫暗卫统领冥伟,无声无息地闪入殿内,单膝跪地。
“你亲自去太医院,请周晏如立刻来东宫,要快,且不得惊动任何人。”太子吩咐道。
周晏如医术高明,为人正直,且与宁国公府关系密切,相对可靠。
“是。”冥伟领命,身影一闪而逝。
太子又看向褚公公:“褚明远,你带人,立刻将内务府今日所有接触过东宫香料发放环节的太监、宫人,全部控制起来。”
“分开看押,等候讯问。尤其是那个发放的太监,给孤盯死了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褚公公也立刻领命而去。
殿内暂时只剩下太子、楚昭宁和丹霞。
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太子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,拳头紧握,指节发白。
“元妃,这次,多亏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后怕。
若非楚昭宁心细如发,警觉性高,且似乎对这等偏门之物有所了解。
这盒子一旦顺利进入他的书房或寝殿,后果不堪设想。
哪怕只是沾染些许气息,或被有心人借此构陷,都是足以将他从储君之位拉下来。
楚昭宁微微摇头:“此乃臣妾分内之事。殿下安危,关乎朝廷社稷。幕后之人用心险恶至极,必须尽快查明。”
她顿了顿,分析道,“此物若要混入宫廷香料,必经内务府采买、验收、分发诸环节。”
“能打通这些关节,非寻常人所能为。且其目标明确,直指东宫,绝非偶然。”
“这东西在海贸中常见,臣妾怀疑,或许与江南正在查办的案子有关。”
太子眼神一凝,转过身:“你是说,苏州王家?”
沉陆两家正在积极赎罪,唯有王家异常沉寂,王崇礼闭门不出,行踪诡秘。
若说谁最有动机,也最有可能狗急跳墙,行此险恶至极之事,非王崇礼莫属。
“臣妾只是依据线索推测,并无实证。”楚昭宁谨慎地说道。
“但王家织造历年承接部分宫廷贡品采办,与内务府某些衙门素有往来,有机会接触甚至影响部分环节。”
“且王家如今被逼至墙角,走投无路之下,铤而走险,意图以此等禁忌之物作为要挟或污蔑的筹码。”
“扰乱朝局,以求自保乃至反击,并非没有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