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缓缓点头,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,几乎要凝结成。
江南的网正在收紧,沉陆已入彀中,唯独王家这条最大的鱼,不仅没有束手就擒的迹象,反而可能暗中准备了如此歹毒的毒饵。
好一个王崇礼!
若真是他所为,那他犯的就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。
片刻,冥伟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周晏如。
看到殿内凝重的气氛和太子妃郑重的神色,心知必有大事。
楚昭宁简要将情况说明,强调了保密性。
周晏如神色肃然,表示明白。
他先请所有人再次退开几步,然后自己走上前,没有直接去闻。
而是从随身药箱中取出几样特制的银针、玉片等工具。
极其小心地从盒中挑取了一丁点香屑,放在玉片上。
就着灯光仔细观察其色泽、质地、颗粒粗细。
然后又用铜匙拨弄,查看其粘稠度和燃烧后的残留物形态。
最后,他在香屑上方轻轻扇动,极其谨慎地将一丝气味引向自己鼻端,深深嗅辨,眉头随着分辨而越皱越紧。
片刻后,周晏如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,甚至带着一丝惊骇。
他后退两步,对着太子和太子妃深深一揖,声音沉重:“殿下,娘娘,此物……”
“老臣虽未亲见乌香实物,但曾听祖上太医提及其特征。”
他指着玉片上的香屑,语气凝重:“此香基底确是顶级沉香无疑。然其中混杂之物,观其色泽灰白偏暗,质地细腻若粉尘,嗅其气味……”
“初闻沉檀厚重,但细辨之下,那股甜腻魅异,令人闻之先觉舒缓继而心生躁动不适之气。”
“太医院收藏的前朝医案禁方古籍中所载,乌香掺入香料后的性状描述,确有七八分吻合。”
周晏如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为求万全,或可再取少许,以雀鸟、猫犬等活物试之,观其反应,当可进一步确认。”
“但老臣以为,以殿下与娘娘所述之来历蹊跷,结合此物性状,其可疑性已极高。”
“不必再试了。”太子抬手制止,制止了周晏如进一步的建议。
周晏如的确认,加上楚昭宁的怀疑和此物的来历,已足够让他断定。
他眼中杀机凛然,“周院判,今日之事,乃绝密,出你之口,入我之耳,若有半句泄露……”
周晏如连忙躬身:“老臣明白。今日老臣只是来为太子妃娘娘请平安脉,别无所见。”
“好。”太子点点头,对周晏如的表态还算满意,“有劳周院判。冥伟,送周院判秘密离开。”
“是。”冥伟领命,引着周晏如悄然退出。
殿内重归寂静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更加沉重。
太子走回书案后,铺开纸张,提起朱笔,略一思索,便开始奋笔疾书。
很快,两份文书草就。
一份是给江南杜衡的密令。
另一份,则是向皇帝徽文帝密奏此事的奏折。
写罢,太子将给杜衡的密令用火漆封好,盖上东宫特制的密印,交给褚明远,命其即刻发出,不得有误。
另一份奏折,则由他明日亲自呈送父皇御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