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光,如同深海中唯一摇曳的火种,在启明胸口的能量核心里艰难搏动。那光芒映在它光滑无面的头部观察窗上,化作两点冷静而恒定、不似人类的注视。
是启明自己在尝试激活备用能源接口吗?不,需要一个执行者。阿哞?不合适。艾迪生?体型太小。只能是……队伍里的“分析师”启明本身,在能量稍有恢复后,驱动了某个还能工作的附属单元,完成了连接。对,这样更符合“每个部位可分离重组”的设定。
角落里,修半跪在丹的身边。金发即使在这昏暗浑浊的光线下,也仿佛自带微光,只是那光芒此刻显得疲惫而沉重。他手指拂过丹冰凉的手腕,试图感知那微弱的妖族生命韵律。丹依旧昏迷,苍白的面容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偶,唯有眉心那点妖异的蝶形印记,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黯淡的流光。修的双臂上,代表曦光王族血脉的金色光环缓缓流转,却不再炽烈,只是如同呼吸般明灭,将所剩无几的温暖曦光力量,持续不断地、小心翼翼地渡入丹的体内。他的目光专注得近乎执拗,仿佛只要这样坚持下去,就能拉住她不断滑向深渊的意识。
赤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,红发在身后束成利落的马尾,几缕发丝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角。她手中紧握的赤红弩弓“炎啸”已经重新搭上了一支特制的破甲箭簇,箭尾搭在弦上,蓄势待发。她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入口——他们进来的通风管道口,以及对面那扇紧闭的、锈迹更重、此刻正传来不祥刮擦声的金属门。身为曦光公主,她与兄长修一样肩负着责任,此刻更是将警惕提到了最高。阿哞庞大的机械虫躯横亘在通风管道口前,充当着最后的壁垒,艾迪生趴在其头部装甲的凹槽里,小小的爪子快速操作着一个便携式扫描屏,为阿哞提供数据支持。
曜盘膝坐在稍远处,紧闭着双眼,但眉心的皮肤下,一点金芒如同被薄纱笼罩的烈阳,隐隐搏动。他的第三只眼虽未完全睁开,却已开始被动地接收着这古堡深处无处不在的、混乱而充满恶意的信息流。实验室残留的冰冷数据、锈蚀能量的污染低语、还有某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来自古堡地基之下的腐朽脉动……这些信息冲击着他,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,却也让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。他正在竭力过滤杂音,寻找那迫近威胁的清晰轮廓。
影蜷缩在远离那扇危险金属门的角落,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此刻能给予她安慰的只有同样沉默却可靠的环境。启明分离出的左臂单元,不知何时以一种安静的、非侵入性的姿态,悬停在她附近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幽蓝的微光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频率。影没有抬头,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懈了一丝。父亲的“欢迎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缠绕着她的灵魂,但同伴们粗重的呼吸、武器冰冷的触感、还有这废弃房间里弥漫的尘土与机油味——这些属于“现在”的真实感官,正一点点将她从记忆的泥沼中拖拽出来。
就在这时,启明(躯干部分)那平板的合成音再次响起,带着比之前更清晰的能量嗡鸣:“外部能量反应持续增强。目标已锁定本房间。威胁实体特征分析:匹配‘方舟’早期‘禁忌生命工程’数据库残片——‘古兽基因模组’实验体,并检测到高强度‘锈蚀能量’深度污染及改造迹象。物理结构强度、能量抗性、生命活性均远超常规变异生物。建议:立即撤离当前区域。正面对抗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。”
它的话音刚落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、缓慢,却又带着千钧之力的撞击声,从对面那扇锈蚀的金属门后传来。每一次撞击,都让厚重的门板向内凸起扭曲一分,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,固定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——腐烂血肉、强酸、锈蚀金属和某种腥臊兽味混合的、足以让嗅觉失灵的气味——如同实质的瘴气,从门缝里汹涌灌入。
“来了!”赤低喝一声,弩弓瞬间抬起,瞄准门锁位置。修也立刻停止输送能量,将丹小心地移动到房间更内侧的角落,起身时双臂金色光环骤然亮起,炽热的光芒驱散了些许令人作呕的臭气。曜猛地睁开双眼,眉心金瞳彻底显现,流光旋转,死死锁定那扇即将破碎的门。
阿哞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嗡鸣,庞大的身躯调整角度,尾部毒液囊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,几丁质外壳下的能量回路发出暗淡的红光。艾迪生“吧噗”一声,将扫描屏上的数据流以加密形式快速传递给所有队员的随身接收器(如果还有能用的),上面是粗略的热能成像和结构应力分析图,显示门后是一个极其庞大且能量反应混乱的热源。
“哐——嚓啦!!!”
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,金属门终于彻底崩碎!扭曲的门板向内飞砸进来,撞在阿哞及时扬起的巨大机械钳上,爆出一大团火星和刺耳的刮擦声!
一个庞大、狰狞、完全超出常人想象极限的怪物,堵在了破碎的门口,也堵住了众人大部分的视线光源。
那东西……仿佛是从最原始的恐惧噩梦中爬出的造物,又被最黑暗的科技残忍地重塑。它有着近似巨牛般的臃肿躯干,高度接近三米,几乎顶到了房间的天花板。皮肤是一种溃烂流脓的灰绿色,大片大片的腐肉脱落,露出肌肉纤维混合的诡异组织。暗红色的锈蚀斑痕如同活物般在它体表蔓延、蠕动。
它的头颅更像某种史前凶暴的野猪,四根弯曲外翻、尖端闪烁着高强度合金冷光的惨白獠牙从血盆大口里刺出,涎水混合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暗红铁锈液不断滴落,地面立刻被蚀出坑洞,黑烟滋滋冒起。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,是它额头中央:没有眼睛,只有一颗巨大、浑浊、布满蛛网般暗金色血丝的独眼!那瞳孔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、充满恶意的漩涡,冰冷、贪婪,毫无生物应有的情绪,只有纯粹的毁灭欲和对“异常存在”的锁定。
脖颈粗短,覆盖着板结的、沾满污秽的鬃毛,鬃毛中竟纠缠着断裂的电缆和锈蚀的金属碎片,仿佛它本身就是从一堆工业废料和生物残骸中拼凑出来的。背部高高隆起,像是驼峰,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生化炮台基座,不断渗出粘稠的、散发恶臭的脓液。
它的四肢异常粗壮,末端并非牛蹄,而是类似放大了数倍、严重扭曲的鹰爪!乌黑发亮的趾爪尖锐无比,深深抠进金属地面,每一步移动都留下深刻的划痕和腐蚀印记,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一条如同巨蜥般的尾巴拖在身后,覆盖着粗糙的鳞甲和锈蚀的金属板,尾巴末端并非寻常的尾锤或尖刺,而是一个不断开合、布满螺旋利齿的金属口器,滴落着墨绿色的酸性毒液,同样腐蚀性极强。
怪物周身萦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铁锈色的能量波纹,仿佛一个移动的污染源,连空气都被侵蚀得发出细微的悲鸣。它的形象,隐约带着古老灾厄传说中,那“见则大疫,行水则竭,行草则死”的凶兽“蜚”的影子——独眼、牛身、带来腐朽与毁灭。但眼前这个,显然被“锈蚀军团”的黑暗科技深度改造、强化,成为了更加扭曲、更加致命的杀戮兵器。
“蜚蚀……”曜的第三只眼金芒流转,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惊悸,“它的精神场……混乱又强大,充满了腐化和恶意……那只独眼是核心!”
“目标确认,‘蜚蚀’变异体。物理防御等级:高。能量抗性:对常规热能与动能攻击有显着抵抗。腐蚀性体液与能量场对生物组织及非特种合金有极强破坏力。”启明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略快,“弱点推测:独眼为关键感知与能量汇聚节点。关节连接处防护可能相对薄弱。建议:避免近身缠斗,集中攻击弱点,制造脱离机会。”
“阿哞!拦住它!”海登(此处修正,应为修或赤下令,但考虑到指挥习惯,暂保留海登作为临时代号,实际应为修或赤)厉声喝道。海登这个角色并不存在,立刻修正。是修在低吼:“阿哞!正面压制!”
阿哞早已蓄势待发,闻声猛地向前一顶!巨大的机械钳带着沉闷的风声,狠狠砸向“蜚蚀”试图挤进来的头颅!同时,尾部毒液囊全力收缩,一道浓稠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紫色毒液激射而出,直取怪物那只令人作呕的独眼!
“吼——!!!”
“蜚蚀”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腥臭的气浪几乎将房间里的灰尘一扫而空。面对阿哞势大力沉的钳击,它竟不闪不避,布满金属质感的头颅猛地一低,用那四根惨白的合金獠牙悍然迎上!
“铛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几乎刺破耳膜!阿哞的机械钳与怪物的獠牙狠狠撞在一起,火花四溅!阿哞庞大的身躯被反震得向后滑退半米,金属足肢在地面犁出深沟,而“蜚蚀”只是头颅晃了晃,獠牙上多了几道浅痕,冲锋的势头竟只被阻了一瞬!同时,它那浑浊的独眼眼皮猛地闭合,厚实坚韧的眼皮挡住了大部分毒液,只有少量溅射到周围,腐蚀出阵阵白烟,却未能造成致命伤。
这怪物的力量和防御,远超预估!
就在“蜚蚀”獠牙与阿哞角力,独眼闭合的刹那——
“赤!”修低喝。
早已等待时机的赤,手指稳如磐石,扣动了“炎啸”的扳机。并非一支,而是接连三声几乎重叠的弓弦震响!
“嗖!嗖!嗖!”
三支缠绕着炽烈曦光火焰的破甲弩箭,呈品字形离弦而出!箭矢在空中划过赤红的轨迹,发出尖锐的呼啸,目标并非怪物坚硬的头部或躯干,而是它相对纤细、正在发力支撑前冲的左前肢关节连接处!
曦光火焰,对暗影、腐化、锈蚀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!
“噗!噗!噗嗤!”
两支箭矢被关节外围粗糙的骨质和金属板弹开,但第三支箭,在赤精妙的操控和曦光火焰的加持下,成功找到了缝隙,狠狠扎进了关节的软组织!
“吼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