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了?至少在摆脱干扰方面,成功了!三次快速变频,让黑钢镇(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)布置的“幽灵节点”那套需要精确调谐的干扰手段,暂时成了瞎子聋子。
控制室里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点点,有人甚至想欢呼,但看到那深红色的稳定度指示和依旧闪烁不停的警报灯,又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汗,看向李昊:“镇长,连续三次跳跃,通道已经到了极限。建议立即中止测试,让通道进入冷却和稳定恢复程序。数据已经拿到了,足够我们优化主通道的跳跃方案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异变陡生!
控制台中央的主屏幕上,那条刚刚勉强平静下来的绿色频率曲线,毫无征兆地,再次剧烈波动起来!不是人为操作的跳跃,而是一种失控的、混乱的、仿佛内部结构正在崩解的疯狂震颤!
“怎么回事?!”李昊厉声问道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!”负责监控通道结构完整性的技术员脸都白了,“读数混乱!通道内部能量流正在发生不可预测的湍流!自发性共振……多重谐振叠加……结构应力指数突破安全阈值……还在上升!”
地下传来的不再是呻吟或嚎叫,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、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缓慢碾碎的嘎吱声。控制室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,墙壁和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。
“是跳跃的后遗症!通道本身太脆弱,承受不住连续剧烈变向!它要……要撑不住了!”老陈反应过来,扑到控制台前,手指在几个紧急按键上飞快按动,“启动强制稳定!注入最大剂量稳定剂!快!”
但为时已晚。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彻底变成了狂乱的麻花,然后猛地一矮,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吸走,消失在一个极低的、近乎归零的数值上。紧接着,代表通道空间结构的立体模型图上,那个原本勉强维持着模糊椭圆形光晕的“门户”,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,瞬间坍缩、暗淡,最后变成了一个不断向内旋转、吞噬着周围光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标记!
“通道……塌缩了!”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这还没完。黑色漩涡标记旁边,一个新的、更加令人不安的图标跳了出来:一道细长的、不断微微扭动的、边缘散发着不祥紫光的裂缝标志。
“检测到异常空间结构……一道稳定的、微观尺度的空间裂痕正在形成!位于原通道坐标点!它……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和物质!非常缓慢,但持续不断!”另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控制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仪器发出的故障警报声和地下深处传来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永无止境吞咽的、极其低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成功了,也失败了。他们用三次疯狂的跳跃暂时甩掉了干扰,证明了动态变频的思路可行,但也彻底玩坏了这条备用通道,并且留下了一个更麻烦的东西——一道不知通往何处、正在像伤口一样缓慢“流血”、吸收周围一切的能量和细微物质的空间裂痕。就像为了止住手腕上的流血,干脆把手砍了,结果断口处开始溃烂流脓。
老陈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这下真完了……炸出个‘空间伤疤’……这玩意儿可比干扰麻烦多了……”
索菲亚已经恢复了冷静,迅速调取裂痕的实时数据:“裂痕尺度极其微小,目前吸收速率很低,只对周边厘米范围内的微观粒子和逸散能量有影响。但它的稳定性……异常高。我们的设备无法探测其内部结构,也无法预测其未来是否会扩大或产生其他影响。”
李昊看着屏幕上那个扭动的紫色裂缝标志,感觉它像一只嘲讽的、不怀好意的眼睛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能封闭它吗?”
老陈摇头,又点头,最后又痛苦地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理论上,这种自发形成的、稳定的微观裂痕……可能需要极其精密的、反向的空间张力场才能抚平。我们……没这技术。强行用能量轰击,可能会让它扩大,或者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。”
“那就先隔离。”李昊下令,“索菲亚,立刻调派最可靠的守卫,封锁整个废弃探井区域,半径五百米内设为禁区,建立多层物理和能量屏障。所有数据严格保密。老陈,带着你的数据,立刻开始分析。我们得到了跳跃的经验,也看到了极限和代价。主通道的跳跃方案,必须重新调整,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‘伤疤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那个紫色裂缝,补充道:“同时,把这里的情况,以及裂痕的所有监测数据,加密备份一份。也许……水晶城来的那两位‘古代技术专家’,或者我们异界的贸易伙伴,能有点办法。这东西,现在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另一把刀了。”
跳跃的代价,惨重而诡异。他们赢得了一场战术上的小胜(暂时摆脱干扰),却可能开启了一个更莫测的战略风险。那道细微却顽固的空间裂痕,如同铁锈镇身上新增的一道隐疾,默默地提醒着所有人:在玩弄空间这种禁忌力量时,每一次侥幸,都可能伴随着意想不到的反噬。
而黑钢镇的干扰,真的就此结束了吗?恐怕未必。这只是第一回合。静默的战争,因为这道意外的“伤疤”,进入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新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