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曼老博士指着图谱上几个尖锐的、不和谐的峰值:“看这里,还有这里……这种震荡模式,与‘虚痕’能量频谱中某些最难以解析的‘噪声’成分,有结构上的相似性,但更加……‘有序’。就像是……那道‘注视’本身,在掠过我们意识时,留下了一点它自身的‘痕迹’或‘签名’。”
非人类的信号烙印。来自那深渊“注视”的残留。
这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范围内。李昊、索菲亚、老陈、莉亚、费曼,以及倒霉的杨锐组长。得知自己脑子里可能多了点“非人”的东西,杨锐的脸更白了,老陈则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。
“他妈的……这算什么?被盖了个戳?还是被做了标记?”老陈骂骂咧咧,但眼神里满是后怕。
“性质不明,影响未知。”莉亚博士严谨地说,“目前看来,它处于休眠状态,没有对你们的认知、情绪或生理造成直接影响。但不排除未来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被激活,或产生长远隐性影响的可能性。需要长期监测。”
李昊沉默地听着。他回想起那瞬间的感受,那种纯粹的恶意与饥渴,仿佛烙印般清晰。现在,这份感受似乎有了实体的证据,就留在他们几个人的大脑里。
“虚痕”的异常安静,和脑中的异常烙印,两件事联系起来,指向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性:他们的实验,不仅成功引导了能量,还可能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与“虚痕”背后或周围的某个“存在”,发生了极其短暂而深刻的接触。对方注意到了他们,甚至可能……留下了点什么。
“所有针对‘虚痕’的主动实验,立即无限期暂停。”李昊最终下达命令,声音不容置疑,“‘织女星一号’封存,所有相关数据双重加密,物理隔离。那罐收集到的能量样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列为‘零号绝密物品’,单独存放于最高安保等级的屏蔽库,没有我、索菲亚、老陈、莉亚博士四人同时授权,任何人不得接触,不得研究,不得移动。”
他看向众人,目光沉重:“我们打开了一扇门,缝里透出的光很亮,但我们同时也看到了门后阴影里站着什么东西。在没搞清楚那是什么、想干什么、以及我们脑子的‘烙印’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,不能再冒进了。当前的优先事项,是观察、分析和防御。”
“那……那要是‘虚痕’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呢?”杨锐小声问,带着点侥幸。
“安静不代表安全。”索菲亚冷冷道,“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也可能是捕猎前的潜伏。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它的‘善意’上。加强屏蔽层的日常维护和监控,一刻不能松懈。同时,启动对‘烙印’信号的长期跟踪研究,尝试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分析其结构,寻找……可能的屏蔽或清除方法。”
费曼老博士叹了口气:“古籍中从未记载过类似情况。与‘世界伤疤’背后的存在产生直接意识接触……这超出了所有已知的案例。我们,可能正在踏入一片完全未知的、充满禁忌的领域。”
注视的余波,在铁锈镇的核心圈层中,激荡起深沉的不安与警惕。一次成功的能量疏导实验,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高纯能量,也带来了无法解析的非人烙印和一个行为反常的“虚痕”。收获与风险以最诡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。铁锈镇在生存的钢丝上,不仅要注意脚下黑钢镇的明枪和水晶城的暗箭,现在还得时刻感知着,那来自维度裂隙深处、不知何时会再次投来的、充满恶意的“目光”。前路,愈发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