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清晨,村里身体好的青壮们正打算捡些湿枯枝,回去晾起来,留着取暖做饭。
走到离洞口大约一里的地方,看见不远处的乱石堆旁,赫然躺着一个人,浑身泡在泥浆里,一动不动。
几人快步走近一看,竟是小赵氏。
她倒在浑浊的泥浆里,双目圆睁,脸上还留着几分不甘的扭曲,面色青紫,身体早已僵硬,唯有衣角沾着些许被泥水糊住的粗粮碎粒,早已没了气息。
几人对视一眼,都皱起了眉。
“这毒妇,竟然这么快就死了?也算是恶有恶报,活该!”有人啐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谢志文叹口气,摆了摆手:“再不是东西,也已经死,人死债消,找个地方,挖个坑埋了吧。”
“我去给平顺说一声,”一人沉声道,“毕竟夫妻一场,就算和离,也该让他知晓。”
另一人接口:“也去知会赵家一声,虽说他们之前放话断亲了,也总是血脉相连的亲人。”
报信的人走到赵家蜷缩的角落,语气平淡地说了句“你们家小赵氏没了,在北边乱石堆那儿”,便转身离开了。
赵家老两口闻言,身子猛地一僵,接着松了口气。
老刘氏闷声道:“死了好,死了干净,省得在外头丢人现眼。”
赵氏的大哥赵大柱脸色阴沉,踹了踹脚边的石子,低声骂道:“这蠢货!当初劝她好好跟邱平顺过日子,偏不听,非得作妖,现在还连累我们!”
赵氏的二哥赵二柱则缩在一旁,眼神躲闪,不敢看旁人,心里却在盘算着:小妹死了,邱家会不会放过他们家?赵家能不能过得安稳些?
小赵氏死了的消息传回山洞,乡亲们先是一惊,随即陆续围过来议论纷纷,却没人有半分同情,看向缩在角落、故作镇定的赵家众人的眼神,更添了几分冷意与鄙夷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当初帮着女儿作恶,如今好了,女儿没了,眼泪都没有流一滴,真是冷血。”
这话恰好飘进赵家众人耳朵里,赵大柱想反驳,却被赵老实一个眼神制止了,只能憋红了脸,暗自咬牙。
邱平顺跑到乱石堆旁,看到那具僵在泥浆里的尸体,脚步猛地顿住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他眼神复杂难辨,有惊愕,有茫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往日里积攒的怨怼、憋屈,仿佛被这一死冲刷殆尽。
他嘴唇动了动,喉结滚了滚,却没说出一个字,只是怔怔地站着。
良久,邱平顺才缓过神来,谢大鹏把手上的锄头递给他,他吭哧吭哧挖起坑来。
雨夜的泥土湿软黏腻,每一锄头下去,都陷进烂泥里,他费了大力气才拔出来,胳膊也震得发酸,却像是毫无知觉。
邱平安也赶来了,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样,望着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,眼底的恨意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