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,半晌,才低声吐出一句:“罢了,人都死了,埋了吧,希望下辈子她能做个好人。”
几人上前搭手,把小赵氏的尸体抬进坑里,一抔抔湿冷的黄土盖下去,很快就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。
大家觉得小赵氏也挺可怜,她虽然罪有应得,但是她对得起她父母兄弟,她死了,家人都没有来看她一眼。
埋完尸,众人默默转身往山洞走,谁也没再提这事,只是路过赵家众人时,脚步都顿了顿,要不是眼下赵家人没有别的去处,非得赶他们离了这山洞不可。
雨接连下了三日,秋花这几日便在洞里养身子。那天跳进洪水里救虎子,受的内伤经过几天的静养调息,已然大好。
这时候,秋叶把烤得温热的窝头掰成小块递到她手里,又端来温温的米汤:“二妹,感觉怎么样?气色看着比昨日好多了,再好好养几天该就全好了。”
秋花接过窝头咬了一口,温热的麦香裹着淡淡的粗粮味,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,她抬眼冲秋叶笑了笑,声音轻缓:“好多了,大姐,我自己可以的,你不用总守着我。”
这三天,蓉蓉黏秋花黏得紧,白日里总挨着她坐,小嘴叭叭地不停,声音糯糯的献着殷勤:“二姐,我给你捶捶腿吧,娘说捶着舒服,能好得快些。”
秋花捏捏她的小鼻子,无奈笑道:“放心,二姐不乱跑,就在这儿陪着你。蓉蓉乖,自个儿去旁边玩会儿就好。”
蓉蓉摇摇头,小拳头轻轻落在秋花的腿上,一下下捶得有模有样:“我不,我就想给二姐捶捶,我得看着你!”
秋花哭笑不得,这甜蜜的负担,她是真有点吃不消。
一旁的小虎也凑热闹,手里攥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:“二姐,你会受伤,都是因为我,给你吃肉干,好补补身子。”
秋花哭笑不得,这肉干还是她让秋叶分给乡亲们的,这是又要回到她手上?
秋花扶额轻叹,哄着小虎:“小虎,你自己吃吧,二姐自己有肉。”说着从怀里拿出几根肉干,给他看,“二姐没有骗你。”
小虎眼睫颤了颤,捏着肉干抿着嘴笑了,小脑袋轻轻点了点:“我听二姐的。”
邱平安路过,看着这暖融融的光景,因为天天下雨憋闷在山洞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,眉眼松快了不少。
他走到秋花身边,调侃道:“你这待遇,怕是马大夫和你大舅母都没有,左右两个小跟班寸步不离。”
秋花往石壁上一靠,有些无奈:“三天了,现在这两个就是狗皮膏药,黏得人动弹不得,烦人得紧。”虽然有些无奈,但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“蓉蓉是被你跳洪水的惊险,还有小赵氏那档子事,着实吓着了。”邱平安点了点秋花的额头,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话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活该!”
秋花撇撇嘴,没再接话,任由蓉蓉的小拳头在腿上轻轻起落,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姑娘柔软的发顶,只觉焦虑的心,都在这细碎的温情里松了几分。
第四日清晨,雨终于小了,淅淅沥沥的雨丝飘着,秋花的身体也基本恢复。
秋花心里有些不安,想去外面看看情况,便趁着两小只睡得正香,轻手轻脚一大早溜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