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完三人,护卫们转向其余难民。
难民们脊背贴树发颤,却被身后的人挡住,无处可躲。
护卫们面无表情,一人按住一个人的手,短刀光一闪,指尖落地的闷响接连不断,血珠溅在旧渍上,混着难民们压抑的哭嚎声,在林间回荡。
每人被砍去一根小指,指缝间都渗着血,疼得他们死死攥着手,却没人敢多吭一声,生怕惹恼了护卫,落得和瘦猴一样的下场。
人群里,老刘氏悄悄把自己和赵老头往人群中缩,头埋得低低的,下巴几乎贴到胸口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前方的惨状,刻意避开了站在苏文渊身旁的秋花,刚才秋花那淡淡的一瞥,竟让她觉得浑身发寒。
秋花就站在苏文渊身侧,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的布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抬手示意秋风检查藤条,目光落在崖边倒吊的三人身上,眼底掠过一丝清明的冷光。
心里暗暗思忖:这三人倒吊一夜,崖下洪水日夜轰鸣,黑夜里看不见底的深渊会把恐惧无限放大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,恐惧会把他们的心神彻底淹没。
今夜的目击者遍布周遭,等天亮后被放下来,断腿的剧痛、倒吊的眩晕,再加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,不用谢家村多言,惨状自会散播开来,比任何警告都管用。
而且断了一条腿,吊上一夜,血液淤积、筋骨受损,就算活下来也是终身残疾,再难有作恶的力气,既留了他们的命,又断了他们再犯的可能,还能借他们的惨状恐吓难民。
她的目光又淡淡扫过那些被砍了手指的难民,看着他们捂着流血的手,却不敢有半分怨怼,只敢低着头,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。
秋花垂眸看着地上未干的血渍,心头暗忖:苏叔叔不愧是上位者,拿捏人心竟这般有一套。
火把噼啪作响,火星子在夜空中跳着坠下,落在地上,很快便灭了。
地上的血迹混着泥土,变得暗沉,血腥味依旧弥漫在林间,却被崖下的水汽冲淡了几分。
被砍了手指的难民们,见护卫们没有再处置他们的意思,连滚带爬地起身,捂着受伤的手,踉踉跄跄地往林子外逃,脚步慌乱,连头都不敢回,生怕身后的人再追上来。
崖边的粗老槐树上,三人还在倒吊着,有气无力地呜咽着,在月色下,身影显得格外狼狈凄惨。
村长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他挥了挥手:“都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应声,声音整齐,带着前所未有的默契。
秋花跟在人群后侧,走在苏文渊身侧不远处,脚步轻稳,瘦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挺得笔直,像一株迎着寒风生长的小松树。
苏文渊看了她一眼,见她神色平静、处事有度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却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