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柱哥!别乱动!这地方不对劲,应该是洪水把地泡软了!”陈三不知所措,模样比谁都着急,“你们身上东西太重了!快,把包袱、粮食都扔过来!
减轻分量陷得慢些,我们才有时间慢慢想办法救你们!”
“怎么回事?这不是你们经常来的地方吗?”谢大柱在泥沼中嘶吼。
陈三急得抓头,“我也不知道,怎么会变成这样呢?”
他跺着脚,指着四周被洪水冲刷过的痕迹,喊道:“定是那场洪水!把好好的一片硬地底下给掏空了!作孽啊!”
陷在泥沼中的男人们已经慌了神。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失去了判断力,况且这一路上陈三一伙的“照顾”还历历在目。
“扔!快扔!”谢大柱哑着嗓子吼道。
他们慌不迭地将身上最重、最要紧的粮食包裹,拼命扔向岸边自家妻儿老小所在的方向。
当最后一个包袱落地,陈三弯腰捡起脚边的一个,掂了掂分量。
然后他直起身,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诮。
“蠢货。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。
岸上的妇孺们愣住了。
王氏最先反应过来,尖叫着扑向最近的包袱:“你们要干嘛!不要拿我们的粮食!”
然而,一群惊惶的老弱妇孺,哪里是几个早有准备、心狠手辣的壮汉的对手?
冲突几乎在瞬间就分出了结果。
陈三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王氏,瘦猴随手抄起一根木棍,胡乱挥打。
妇孺们被推搡倒地,磕碰得鼻青脸肿,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。
“再上前,把你们也扔进沼泽陪他们!”陈三厉声喝道,眼神凶恶如狼。
妇孺们被震慑住了,只能瘫坐在泥地里,眼睁睁看着陈三一伙将所有粮食包袱收拾妥当,背在肩上。
瘦猴朝沼泽里啐了一口唾沫:“谢谢馈赠,慢慢享受吧,各位。”
说完,那伙人扬长而去。
沼泽里,是绝望挣扎、渐渐无力的男人们。
泥潭边,散落着几根她们慌乱中折下、却远远够不到亲人的棍子。
整个峡谷,只剩下一片缓慢而绝望的死亡气息,以及掠夺者离去后更显空洞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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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秋花没走多远。确认无人跟随后,她身形一动,足下轻点,如林间灵雀般朝着昨日谢大柱一行人下山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她运起轻功,眼观六路,仔细辨认着泥泞小路上那些杂乱的人类足迹。
洪水退后的山林四处散落的碎石,但对于身怀武功的秋花来说,追索并不难。
大约两个时辰后,日头渐高,她终于在一处地势低洼的峡谷边缘,听到了嘈杂的呼救、哭喊声。
她快步上前。
眼前的景象,让她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那是沼泽。
而沼泽中央,谢大柱、他的两个兄弟、儿子,还有另外几家的青壮男丁,约莫十余人,正陷在齐胸深的泥沼里。
他们惊恐地挣扎、咒骂,每一次用力,身体就下陷一分。
泥浆已经漫到其中几人的脖子,他们的脸憋得发紫,眼睛因恐惧而瞪得老大。
岸边,谢大柱的妻子王氏、他年迈的母亲、几个女儿,以及其他几户的妇孺,二十余人,正站在沼泽边缘哭喊。
她们试图伸手去拉,用树枝去够,可距离太远。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情急之下已经踏入边缘的淤泥,自己也正缓慢下陷,吓得哇哇大哭。
秋花看见这一幕,手指无声地扣紧了树干。
她清楚沼泽的习性,越挣扎,死得越快。那谢大柱他们剧烈的动作,正是在将自己更快地推向死亡。
而岸边的妇孺,若再往前多踏几步,或继续胡乱尝试营救,只会一起葬身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