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的发酵,比贺明辰预想的还要猛烈。
林薇安似乎铁了心要将沈微微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。
她不仅动用了媒体资源,甚至开始在一些高端的社交圈子里,亲自下场,扮演一个为正义发声的意见领袖。
在一个由京城名媛组织的下午茶会上,林薇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,姿态优雅地坐在人群中央。
她看似不经意地,将话题引到了最近的商界风云上。
“说起来,最近华辰集团的事,真是让人唏嘘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悲悯。
“一个那么大的家族,说倒就倒了。”
立刻有不明真相的名媛附和道:“是啊,听说那个沈微微,手段可真是厉害。”
“何止是厉害,”林薇安摇了摇头,“简直是冷血。”
“我听说,白家老太太因为受不了打击,现在还躺在医院里。那个白月华,原本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,现在也精神失常了。”
“商业竞争,本是常事。但竞争到这个地步,把人往死里逼,是不是就有点太过分了?”
她的话,立刻引起了一片共鸣。
“就是说啊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嘛。”
“这个沈微微,风评好像一直不怎么样,听说以前还……”
各种添油加醋的议论,在香气氤氲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林薇安满意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要的,就是这种效果。
她要让沈微微在京城的上流社会里,彻底被孤立,被边缘化。
然而,仅仅是这样,还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。
林薇安决定,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女人。
她要去看看,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沈微微,在被舆论围剿的时候,会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模样。
林薇安让人打听到了沈微微的行程。
她在一个午后,驱车来到了微光科技的楼下。
她没有提前预约,就那样走进了公司大门。
前台的接待员拦住了她。
“小姐,请问你找谁?”
“我找你们沈总。”林薇安摘下墨镜,露出了那张精致而傲慢的脸。
“请问你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薇安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只要告诉她,林薇安来了,她会见我的。”
接待员有些为难,但看着对方那强大的气场,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。
片刻之后,沈微微的助理走了下来。
“林小姐,沈总请你上去。”
林薇安嘴角上扬,踩着高跟鞋,走进了电梯。
沈微微的办公室,宽敞而明亮。
装修风格和她本人一样,简洁、干练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。
沈微微正坐在办公桌后,低头批阅着文件。
听到开门声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化妆,素面朝天,却依旧清丽。
那双眼睛,平静得像一泓秋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这让林薇-安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,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预想中的憔悴、愤怒、不安,一样都没有。
眼前的沈微微,平静得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,都与她无关。
这让林薇安感到一阵挫败。
“林小姐,请坐。”沈微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像在接待一个普通的访客。
林薇安压下心中的不快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她决定开门见山。
“沈总,我想,我今天为什么来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“不是很清楚。”沈微微说,“林小姐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这种被动的姿态,让林薇安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她调整了一下情绪。
“好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质问。
“关于白家的事,你是不是做得太绝了?”
“绝?”沈微微轻轻重复了一个字,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。
“不是吗?”林薇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白启明已经被捕入狱,华辰集团也已经破产清算。他们已经为自己的错误,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?为什么还要利用舆论,把他们全家都逼上绝路?”
“让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空间都没有,这就是你想要的正义吗?”
沈微微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,没有打断。
直到林薇安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林小姐,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。
“第一,让白家付出代价的,不是我,是法律。他们偷税漏税,进行非法资本操作,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罪行。”
“第二,利用舆论的,不是我,是你。最近那些颠倒黑白的报道,出自谁的手笔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第三,”沈微微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你凭什么,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,站在这里,要求我放下?”
“你经历过我的经历吗?你承受过我的痛苦吗?”
“你不知道我的父亲,是如何被白家巧取豪夺,郁郁而终的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,我曾经是如何被他们一家人踩在脚下,肆意羞辱的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,收起你那套廉价的同情心和虚伪的道德说教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。”
沈微微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地扎在林薇安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