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入秋,天气一日凉过一日。
公寓里却因为有了烟火气,显得格外温暖。
顾承安的厨艺日益精进,已经能独当一面,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家常菜。
念念的脸颊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,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。
沈微微看着女儿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,心中那块因为商场袭击而留下的阴霾,也渐渐散去。
她和顾承安之间,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。
他们绝口不提过去,也不谈未来。
所有的交流,都围绕着女儿展开。
“念念的秋季新校服拿回来了,你看一下尺寸合不合适。”
“幼儿园下周要开亲子运动会,你有时间去吗?”
“医生说念念的过敏性鼻炎有好转,但换季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。”
他们像一对离婚后为了孩子而努力维持体面的父母,客气、疏离,却又因为那份共同的牵挂而无法彻底割裂。
沈微微以为,这样的日子,或许会持续很久。
直到,一个人的到来,彻底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。
顾母,李婉琴。
她来得毫无预兆。
一个周末的下午,沈微微正在客厅里看文件,顾承安陪着念念在房间里搭积木。
门铃声突然响起。
沈微微以为是快递,起身去开门。
当她看到门外那个穿着宝蓝色丝绒套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审视和挑剔表情的女人时,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李婉琴。
她前世的婆婆。
那个从她嫁入顾家的第一天起,就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女人。
那个在她最艰难、最需要支持的时候,却和白月华站在一起,指责她不懂事、配不上自己儿子的女人。
所有不愉快的回忆,像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沈微微的脸色也冷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李婉琴没有回答她的话,而是将目光越过她,投向了屋子里。
当她看到门边那双属于男人的皮鞋时,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承安在里面?”李婉琴的语气带着质问。
“在。”沈微微回答。
李婉琴冷哼了一声,推开沈微微走了进去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哒哒的声响,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。
她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女王,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这间小小的公寓。
“就住在这种地方?”她的嘴角撇出不屑,“真是委屈我们家念念了。”
沈微微关上门,没有理会她的嘲讽。
听到动静,顾承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当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时,也是一愣。
“妈?你怎么来了?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?”
“我再不来,我怕我儿子就被人拐跑了,连家都不知道回了!”李婉琴阴阳怪气地说。
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刮在沈微微的身上。
“承安,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天天待在这种地方,给人家当牛做马,你还有没有一点顾家男人的骨气?”
顾承安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妈,你胡说什么呢?我来看念念,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“看念念?”李婉琴冷笑一声,“我看你是被某些狐狸精迷了心窍了吧!”
“你别忘了,你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!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!”
“你放着林小姐那样家世好、学历高、对你一心一意的名媛淑女不要,偏偏要跟这种离过婚的女人纠缠不清!你是不是疯了?”
李婉琴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。
沈微微的脸色也一寸寸地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