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忍受李婉琴对自己的轻视和侮辱。

但她不能忍受，李婉琴当着她的面，如此颠倒黑白。

“顾夫人，”沈微微终于开口，“我想你搞错了。”

“第一，我和你儿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他来这里，只是看望他的女儿。”

“第二，我不需要攀附任何人。我现在拥有的一切，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。”

“第三，”沈微微目光变得锐利，“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。这里是我家，不欢迎你这种没有教养的客人。”

“你！”李婉琴被沈微微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。

她没想到，这个以前在她面前唯唯诺诺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，现在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。

“反了你了！沈微微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也敢这么教训我？”

“你别以为你现在开了个什么破公司，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！”

“我告诉你，要不是看在念念的份上，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！”

“妈！你少说两句！”顾承安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将沈微微护在了身后。

这个下意识的动作，彻底点燃了李婉琴的怒火。

“好啊！顾承安！你现在长本事了！为了这个女人，连你妈都敢吼了是不是？”

“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！”

李婉琴说着，竟然开始抹起了眼泪。

“我这都是为了谁啊？我还不是为了你好！”

“这个女人，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？她是怎么让我们顾家丢脸的？你都忘了吗？”

“现在她看你又出息了，就又想贴上来！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，你怎么就看不清呢？”

房间里，传来了念念被惊醒的哭声。

“妈妈，爸爸，我怕。”

小姑娘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
沈微微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
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
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这样丑陋的一面。

沈微微想冲进房间去抱住女儿，却被李婉琴死死地拦住了。

“今天，你们必须给我说清楚！”李婉琴像个泼妇一样，张开双臂，挡在卧室门口。

“顾承安，你今天就给我一句话，你跟这个女人，到底断不断？”

“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，就立刻跟我回家！以后不许再跟她有任何来往！”

“你要是选她，那好，从今往后，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！”

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
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。
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
一道顾承安曾经做错过一次的选择题。

沈微微看着顾承安的侧脸。

他的下颌线紧绷着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
一边，是生他养他的母亲。

另一边，是他亏欠良多的妻女。

沈微微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。

她不指望顾承安能为她做什么。

她也不需要。

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，会因为他的一句话、一个选择，就决定自己喜怒哀乐的沈微微了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老人，甚至生出了一丝怜悯。

一个被旧时代观念所禁锢，将儿子的幸福当成自己人生全部价值的女人。

其实，也很可悲。

就在这时，顾承安缓缓地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
“妈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