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结束的钟声,在审判庭内回响。
林家众人被法警带离,没有挣扎,没有嘶吼,只有绝望。
曾经京城的商业巨擘,在众目睽睽之下,化作了历史的尘埃。
闪光灯瞬间将沈微微和顾承安淹没。
记者疯狂地向前拥挤,话筒几乎要戳到他们脸上。
“沈小姐,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?”
“顾先生,你作为林薇安曾经的未婚夫,出庭指证她,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?”
“沈小姐,林家倒台,微光科技是否会借此机会全面收购林氏的产业?”
尖锐的问题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沈微微站在风暴中心,脸色苍白,眼神平静。
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。
这场战争,她赢了。
胜利的滋味并非甘甜,而是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。
压在她心头十几年的巨石,终于被搬开。
可巨石之下,早已满目疮痍。
在她被人群挤得无法呼吸时,一个宽阔的臂膀护在了身前。
是顾承安。
他没有说话,用身体为沈微微隔开一片安全的空间。
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。
“让一让,谢谢。”
顾承安的声音沉稳,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滞。
贺明辰和季扬也挤了过来,一左一右护住沈微微。
“微微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贺明辰脸上写满担忧。
沈微微对他点了点头。
在三个男人的护卫下,她艰难地从人群中脱身,走出审判庭。
外面的阳光刺眼。
沈微微抬手挡了一下,仿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。
黑色的轿车等候在法院门口。
顾承安为她拉开车门,沈微微没有犹豫,坐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,将外面所有的喧嚣隔绝。
车厢里恢复了宁静。
沈微微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,带着十几年的沉重。
顾承安默默启动车子,没有问她要去哪里,只是平稳地向前开。
他知道,此刻的她最需要安静。
车子行驶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。
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。
沈微微睁开眼,看着熟悉的街景,思绪飘得很远。
她想起了父亲。
想起他灯下研究手稿的背影,想起他教自己组装第一个收音机时的温柔,想起他临终前不甘与遗憾的眼睛。
眼眶渐渐湿润。
她没有哭出声,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。
这场胜利,是她献给父亲迟到了十几年的祭奠。
车子停在沈微微的公寓楼下。
“上去坐坐吗?”
下车时,沈微微轻声问,声音沙哑。
顾承安看着她,随即点头。
“好。”
公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沈微微为顾承安倒了一杯温水。
“谢谢。”
顾承安接过水杯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顾承安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。
两人坐在沙发上,一时无言。
气氛微妙。
最终,是沈微微先开了口。
“今天,也要谢谢你。”
“无论是在法庭上,还是在法庭外。”
顾承安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。”
他看着沈微微,情绪复杂,有愧疚,有心疼,也有一丝敬佩。
“微微,我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道歉吗?
他已经说过太多次。
解释吗?
过去的伤害,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。
这时,沈微微的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顾念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沈微微接通电话,屏幕上立刻出现顾念青春活力的脸。
“妈妈!我看到新闻了!你太棒了!”
顾念的声音里是激动与骄傲。
“外公在天之灵,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!”
听到女儿的话,沈微微紧绷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嗯。”
她轻轻应了一声,眼眶却再次红了。
“妈妈,你哭了吗?”
顾念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。
“没有,”沈微微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泪意,“妈妈是高兴。”
“那就好!”顾念在那头笑得灿烂,“妈妈,你是我心里最厉害的女英雄!我为你感到骄傲!”
“你也要好好学习,以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,才是对外公最好的告慰。”沈微微温柔地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