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啦!”顾念做了个鬼脸,“对了妈妈,爸爸在你身边吗?我刚才看新闻直播,看到他一直护着你呢。”
沈微微的动作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承安。
顾承安也正看着她。
沈微微将镜头转向了顾承安。
“念念。”
顾承安的声音带着温柔。
“爸爸!”顾念看到父亲,更加开心了,“你今天好帅啊!简直就是护花使者!”
顾承安闻言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爸爸妈妈,你们什么时候复婚呀?”
顾念冷不丁地问。
空气凝固了。
沈微微和顾承安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“念念,别胡说。”
沈微微的声音有些生硬。
“我才没有胡说呢!”顾念在那头理直气壮地反驳,“你们现在一个未娶,一个未嫁,又是我的爸爸妈妈,为什么不能在一起?你看,全国人民都在看着呢,都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!”
小丫头的话让两个大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“好了,念念,妈妈这边还有事,先不跟你说了。”
沈微微匆匆结束了通话。
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。
那份尴尬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孩子的话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沈微微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不自然。
“嗯。”
顾承安应了一声。
许久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而认真。
“微微,念念说的,其实也是我想问的。”
沈微微猛地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们,”顾承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诚,“还有可能吗?”
沈微微的心颤了一下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这个她曾爱入骨髓,也曾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她不得不承认,在刚刚最混乱的时刻,他宽阔的后背给了她安全感。
在他身边,她似乎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。
可是,可能吗?
那些被辜负的岁月,那些独自哭泣的夜晚,那些被误解的委屈。
真的可以像从未发生过一样,被轻易抹去吗?
她不知道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许久,沈微微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顾承安的眼中闪过失落,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。
“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多久,我都等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。
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顾承安没有再多做停留,转身离开了公寓。
沈微微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,久久没有动弹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。
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,泛起圈圈涟漪,无法平息。
当天晚上。
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,都被林家案的最终宣判所占据。
电视里,报纸上,网络上,到处都是对这起大案的报道和解读。
林家的商业帝国,一夜之间崩塌。
沈微微的名字,以及她父亲沈工的清誉,则以一种光辉的姿态,重新回到公众视野。
微光科技的官网,访问量暴增。
无数网友涌入留言,表达对沈微微的敬佩,和对沈工的缅怀。
“巾帼不让须眉!沈总威武!”
“这才是我们华夏真正的女企业家!有风骨,有担当!”
“向沈工致敬!国士无双!你的女儿,为你洗刷了所有的冤屈!”
“迟到的正义虽然不是正义,但终究还是来了!泪目!”
沈微微没有看这些新闻。
她独自一人,来到父亲的墓前。
墓碑上的照片,父亲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模样,含笑看着她。
沈微微将一束白菊,轻轻地放在墓前。
她拿出了一份当天的报纸,头版上是林正雄被判无期徒刑的报道。
“爸。”
她伸出手,抚摸着冰冷的墓碑,仿佛在抚摸父亲的脸颊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她哽咽着。
“害你的人,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”
“你的名字,你的研究,你的清白,也都回来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再也不是那个被污蔑的骗子,而是所有人都敬仰的科学家。”
“女儿,没有给你丢脸。”
说到最后,她再也忍不住,蹲下身,将头埋在双臂间,痛哭起来。
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、痛苦、思念,在这一刻,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,汹涌而出。
风吹过墓园。
松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安慰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儿。
许久,哭声渐歇。
沈微微缓缓站起身,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。
夕阳将她的身影拉长。
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与坚定。
旧的篇章,已经翻过。
而属于她的,崭新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