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语Ren的直播间黑屏着，右下角显示“主播正在赶来的路上”。

但她的粉丝群里已经炸了。

“@全体成员快去看崩铁官方账号！发新PV了！”

“不是才开服吗？怎么又有新PV？”

“我看了！是林祈的！但好像……不太一样？”

“链接在这：……”

几秒钟后，直播间画面亮了起来。

苏芮的脸出现在镜头里，头发有点乱，显然是刚被消息叫起来。她一边快速打开浏览器，一边对着麦克风说：“兄弟们我刚醒，什么情况？官方又发PV了？林祈的？”

弹幕飞快滚动：

“对对对！快看！”

“标题叫《噬渊》，副标题是‘星轨残响：命途碎片辑录·其一’”

“好像是讲林祈另一个……形态？”

苏芮已经点开了链接。

视频开始播放。

没有旁白，没有字幕，只有音乐——低沉、缓慢、带着某种深海回响般的压抑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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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PV正片开始”

画面1：坠落

星空。

不是美丽的、点缀着璀璨星辰的星空，而是一片混乱的、仿佛被撕开的黑暗天幕。

一道暗金色的流光，拖着细碎的、如同燃烧余烬般的轨迹，从裂缝中笔直地坠落。

它穿过云层，穿过大气，像一颗沉默的流星。

下方，是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的、无垠的深蓝色海洋。

湛蓝星。

流光坠入海中，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，只是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，沉向阳光无法抵达的深海。

光，渐渐熄灭了。

……

画面2：深海·初变

深海。绝对的黑暗。

只有一些自身会发光的生物，像幽灵一样缓缓游弋。

那块暗金色的“石头”——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轮廓，但表面布满裂纹，内部有涡流般的光在缓慢旋转——静静躺在海沟的淤泥里。

一条盲鳗游过，它原本以海底腐质为食。

但在经过“石头”上方时，它停住了。

它转向“石头”，张开布满细齿的口器，缓缓靠近——不是要咬，更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“味道”吸引。

它触碰到了石头表面。

下一刻，盲鳗的身体猛地僵直，然后开始剧烈抽搐。它原本灰白的皮肤下，隐隐泛起暗金色的纹路。

它转过头，不再寻找腐质，而是朝着另一条路过的灯笼鱼，猛地扑了过去。

撕咬，吞噬。

……

时间流逝。

海底的生态，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。

小型鱼类开始攻击同类，海草会缠绕经过的小型甲壳类生物将其勒死，就连珊瑚虫都表现出异常的侵略性，用触手捕捉浮游生物的效率提高了数倍。

这种“异常”沿着食物链向上传递。

……

画面3：浅海·扩散

一艘湛蓝星的科研船正在采集水样。

船员放下探测器，屏幕显示着各项数据。

“博士，这片海域的微生物活性指数比上个月高了300%。”年轻的助手报告，“而且……成分分析显示，有大量非正常代谢产物。”

戴着眼镜的老博士皱起眉头：“非正常？”

“像是……强行消化了无法完全分解的物质后，排出的‘残渣’。”助手调出图谱，“而且能量富集程度异常高，几乎像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。

船身猛地一震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博士扶住栏杆。

船员跑到船舷边往下看，脸色瞬间白了。

海面下，巨大的黑影正在聚集。不是一头，而是一群——原本习性温和、以滤食浮游生物为主的巨型鳐兽，此刻正用它们扁平的身体，疯狂撞击着船底。它们的眼睛在幽暗的海水中，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微光。

更远处，几头原本独居、领地意识极强的剑吻鲨，竟然聚在一起，像狼群一样，开始围攻一头落单的成年鲸豚。

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，翻涌着不祥的泡沫。

“快！启动引擎！离开这里！”博士大喊。

科研船狼狈地逃回了港口。

但报告递交上去后，并未引起足够重视。湛蓝星的政府部门将其归类为“局部海域生态异常”，派了几艘监测船了事。

……

异常在继续扩散。

从深海到浅海，从远洋到近海。

渔民的网里开始捞出牙齿异常锋利、胃里塞满了同类残骸的鱼类。海岸线的礁石上，附着贝类的地方，出现了被啃食殆尽的小型螃蟹壳。甚至连海鸟都变得更具攻击性，为争抢食物不惜将同类从巢中推落。

开始有沿海城镇报告，夜里有“发光的鱼群”冲击防波堤，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止。

“海洋……好像‘饿’了。”一位老渔民在新闻采访里，用颤抖的声音说。

……

画面4：陆地·危机

三年后。

异常终于登陆。

最先遭殃的是河口三角洲地区。洄游的鱼群变得极具攻击性，不仅互相残杀，甚至会在跃出水面时，试图攻击岸边的人。红树林的根系被某种小型贝类啃食一空，导致大片海岸线失去保护，被风暴侵蚀。

接着，是地下水源。

监测站发现，一些深层地下水脉中，出现了原本只存在于深海热液喷口的特殊微生物，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繁殖，消耗水中的矿物质，并将一种具有微弱神经干扰性的代谢物释放到水中。

喝了这种水的人，不会立刻生病，但会变得焦躁、易怒、食欲异常旺盛。

第一个因此引发的恶性事件，发生在某个海滨城市的食品加工厂。数名员工在休息时间突然爆发冲突，演变为骇人听闻的互相撕咬。现场照片被严格封锁，但“嗜血症”的流言已经开始在民间蔓延。

湛蓝星的联合政府终于坐不住了。

他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环境与生物危机预案，成立了跨学科专家小组，动用了几乎所有海洋和地质监测设备。

结论令人绝望：异常的源头，似乎遍布整个星球的海洋系统，没有明确的“零号病人”或污染点。那种促使生物无限度吞噬、攻击的本能，像是一种……传染性的“饥饿”。

科学家们将其命名为“深渊饥渴症”。

但找不到治疗方法，甚至连传播途径都无法完全确定。

恐慌开始蔓延。沿海城市陆续实施戒严和物资管制，内陆地区则严防死守，对所有来自海洋的产品进行近乎偏执的检测。

湛蓝星，这颗以美丽海洋闻名的星球，正在被自己的海洋反噬。

……

画面5：黑塔·介入

危机爆发的第七年。

湛蓝星联合政府的最高领导人，亲自通过紧急信道，联系了一个人。

不，准确说，是一个地方。

空间站「黑塔」。

通讯请求被接通的瞬间，领导人甚至松了口气——虽然对面只是一个精致得不像真人的紫发少女人偶。

“黑塔女士。”领导人甚至用上了敬语，“我们的星球，需要您的帮助。”

人偶歪了歪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说。”

领导人用最简洁的语言，概述了持续七年的“深渊饥渴症”。

黑塔安静地听着，紫色的眼睛里有数据流飞快闪过。

“有趣。”听完后，她只说了两个字，“持续七年，渐进扩散，源头不明，诱导生物‘吞噬’本能……听起来不像已知的任何生物武器或自然变异。”

“我们束手无策。”领导人坦诚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全球生态系统可能在三十年内崩溃。我们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黑塔打断他，“我会看看。”

通讯切断。

人偶飘回空间站主控台前，调出了过去七年来，空间站对湛蓝星的所有常规监测数据——她虽然大部分时间待在空间站或遥远的时钟塔，但对母星的监控从未停止。

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。

黑塔的目光锁定在几个异常的能量读数上。很微弱，很分散，几乎融入了海洋背景辐射里，但……存在一种奇怪的“韵律”。

“不是生物感染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是能量污染。某种高维能量的……‘泄漏’？”

她开始构建模型，模拟能量扩散路径。超级计算机全速运转，将七年来数以亿计的监测点数据纳入计算。

七十二小时后。

模型输出结果，指向了海洋最深处的几个区域。其中能量读数最古老、也最隐晦的一个点，位于查兰尼克海沟底部，距离当初那块“石头”坠落的坐标，仅有十七公里。

“找到了。”黑塔的人偶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“兴趣”的神情。

她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向空间站下达指令。

一艘特制的深海探测艇被组装完毕。艇身覆盖着最高级别的能量屏蔽层，携带的也不是常规科研设备，而是黑塔临时改装过的、能够捕捉和解析高维能量波动的特殊传感器。

探测艇潜入深海。

……

画面6：海底·初遇

查兰尼克海沟，深度一万一千米。

探测艇的灯光刺破永恒黑暗，照亮了崎岖的海底地貌。

传感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——前方能量读数急剧升高。

镜头推进。

在探测艇强光的照射下，海沟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中央，那个“东西”显现出来。

它已经不再是最初的“石头”模样。

暗金色的外壳变得光滑了许多，裂纹减少，形状更加接近一个蜷缩着的……人形少年。他（它）闭着眼，悬浮在离海底淤泥几厘米的地方，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晕。光晕所及之处，海水似乎都变得粘稠、沉重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耳，戴着一枚小小的、深蓝色的残缺贝壳耳坠，在强光下反射着格格不入的、柔和的光泽。

探测艇围绕着它缓缓移动，扫描光束一遍遍掠过。

黑塔在空间站里，看着传回的数据，眉头微皱。

“能量特征……高度有序，却又带着原始‘吞噬’属性。结构稳定，但内部存在持续的‘饥饿’反馈循环。生命体征……微弱，但确定存在意识活动。”她快速分析着，“不是天然造物。是某种……人工制造的‘载体’？还是被能量改造的生命体？”

她决定直接接触。

探测艇伸出机械臂，臂端不是抓取工具，而是一个发出柔和蓝光的能量接口——这是黑塔用来与高智能能量体进行基础信息交换的装置。

接口缓缓靠近少年。

在距离他额头还有半米时，少年紧闭的眼睛，突然睁开了。

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，深不见底，但在睁开瞬间，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漩涡一闪而逝。

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发光的接口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，以及……一丝极力压抑着的、本能的渴望。

机械臂停住了。

黑塔的声音，通过探测艇的扬声器，以经过处理的、平静无波的电子音，在深海中响起：

“你能理解我的语言吗？”

少年（噬渊）的嘴唇动了动，过了好几秒，才发出嘶哑的、仿佛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：

“……能。”

“你是什么？”黑塔问得直接。

噬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修长，肤色苍白，指甲边缘隐隐有暗金色。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我醒来……就在这里。很饿。”

“饿？”

“一直饿。”噬渊抬起头，黑色的眼睛望向探测艇的镜头，那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，“想吃东西。什么都行。但我……不能。”

他说“不能”的时候，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，摸了摸左耳的那枚贝壳耳坠。冰凉的触感让他眼中那丝暗金色稍微褪去了一些。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黑塔追问。

“……会坏掉。”噬渊说，语气里有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不安，“吃掉的话……它们，还有这里……会坏掉。我记得……好像答应过谁……不能‘坏掉’。”

黑塔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记得什么？”她问，“从哪里来？名字？”

噬渊努力思考，眉头紧紧皱起。但最终，他只是痛苦地摇了摇头。

“不记得。只有……饿。还有……这个。”他又摸了摸耳坠，“捡到的。它……让我记得，我是‘我’。”

黑塔迅速分析着这段话。

失忆。强烈的、源于能量本质的“吞噬”本能。但同时，存在一个薄弱的、但确实有效的“抑制机制”（可能是那枚耳坠带来的心理锚点，也可能是他残存意志本身）。以及，对周围环境的、模糊的“保护意识”。

一个行走的、不稳定的、却又存在自我约束的矛盾能量体。

“你的‘饿’，”黑塔换了个问题，“会影响周围，对吗？”

噬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有些……愧疚？

“……嗯。”他小声承认，“我试着……不动，不想。但‘饿’会自己跑出去。碰到的东西……就会变得，和我一样‘饿’。”他看向周围漆黑的海水，“它们……打架，吃来吃去。是我……不好。”

黑塔明白了。

不是主动的污染扩散，而是他自身无法完全收敛的能量场，无意识中辐射出去，影响了接触到的生物，激发了它们最原始的“吞噬”本能。而随着时间推移，被影响的生物又通过捕食、死亡分解、物质循环，将微量的污染扩散开去，造成了如今全球性的生态危机。

源头，就是这个看似无害、甚至有些无助的少年。

“你需要控制你的能量。”黑塔说，“或者，离开这里。”

“我……不会控制。”噬渊说，语气有些无助，“离开……去哪里？去了，也会……‘饿’。”

黑塔思考了片刻。
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说，“但需要你配合。可能会……有些不舒服。”

噬渊看着她（探测艇的镜头）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信任，也没有不信任，只有一片空洞的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
……

画面7：隔离与研究

黑塔没有贸然将噬渊直接带到空间站或陆地上。

她在湛蓝星同步轨道上，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型的、完全密封的隔离研究平台。平台内部模拟了深海环境，但加入了层层能量抑制和屏蔽场。

探测艇将噬渊带到了这里。

进入平台的瞬间，噬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——能量抑制场让他感觉像是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、不透气的茧里，那种“饥饿感”虽然还在，但向外辐射的通道被强行堵住了，这让他很不适应，但也隐隐松了口气。

黑塔的人偶出现在平台内——这是专门为这次接触制作的特制型号，材料能最大程度抵抗能量侵蚀。

她开始对噬渊进行全面的检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