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怪物太多了。防线开始出现漏洞,有两只火焚灾影突破滚石,爬上了城墙。一个铁卫冲上去搏斗,被斧刃砍中肩膀,惨叫着倒下。
“堵住缺口!”邓恩拔剑冲过去。
林祈也想去帮忙,但被米梅西斯拉住了。“等等,”米梅西斯声音有些抖,但眼神很专注,“那边……那边的弩炮卡住了。”
林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不远处一架弩炮的滑轨似乎被火焰烧变形了,操作它的两个铁卫正拼命试图扳正,但纹丝不动。而墙下,又一波怪物正在逼近。
“得修好它……”林祈说,但不知道怎么修。
米梅西斯盯着那架弩炮,咬住下嘴唇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林祈看到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。
“米梅西斯?”林祈担心地问。
“我试试……”米梅西斯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几秒钟后,他睁开眼睛,对林祈说:“去告诉他们,用力往左扳第三下,然后快速回正。”
林祈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,跑过去把那话传给两个铁卫。铁卫将信将疑,但情况紧急,还是照做了。其中一人用尽全力往左一扳——
咔嗒。
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变形的滑轨居然真的松动了些。两人惊喜地对视一眼,快速回正,再试——这次滑轨顺畅地移动了!
“修好了!”一个铁卫喊道,“装填!”
弩炮重新运作,粗大的钢箭射向墙下的怪物群,带起一片惨叫。
米梅西斯靠在墙垛上,喘着气,脸色白得像纸。林祈赶紧扶住他:“你没事吧?”
“……没事,”米梅西斯勉强笑了笑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林祈看着他虚弱的样子,想起史瓦罗说的“消耗”,心里一紧。这才第一次小规模战斗,只是修了一架弩炮,米梅西斯就累成这样。如果大规模攻击真的来了……
战斗在半小时后逐渐平息。最后几只怪物被消灭在城墙下,雪原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怪物的残骸。铁卫们开始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。邓恩走过来,盔甲上沾着血和烟灰。
“干得不错,”他对林祈和米梅西斯说,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,“尤其是修好弩炮。但记住,战场上不要逞强,保命是第一位的。”
他看了眼米梅西斯苍白的脸,眉头皱起:“米梅西斯少爷,您脸色很差。要不要去医疗站看看?”
“不用,”米梅西斯摇头,站直身体,“就是有点吓到了。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邓恩没再多说,转身去指挥清扫了。
太阳渐渐西沉,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祈和米梅西斯靠在墙垛边,看着铁卫们忙碌。受伤的那个士兵被抬下去了,肩膀血肉模糊,但还活着。其他人大多带了轻伤,包扎后继续工作。
“邓恩队长说得对,”米梅西斯轻声说,“保命是第一位的。活着,才能继续守下去。”
林祈点点头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虎口刚才被震得发麻,现在还有点抖。这就是真正的战斗,和以前在丹恒他们庇护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更真实,也更残酷。
晚上回歌德宾馆时,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。老歌德准备了热汤,他们默默喝完,各自回房。
林祈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白天战斗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——怪物的嘶吼,弩炮的轰鸣,火焰燎过皮肤的灼痛,还有米梅西斯修好弩炮后苍白的脸。
手腕上的表盘在黑暗里亮着。数字还是“21%”,但边缘那圈灰蓝色,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些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
明天,可能还有恶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