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力离开后的第一天，平静得让人不安。

林祈早早起床，在前厅遇到了同样早起的邓恩。这位铁卫队长正在和老歌德核对城内的物资分配清单，看到林祈下来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
“米梅西斯少爷应该等会儿会来，”邓恩说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大守护者吩咐，今天开始，你们两个跟着我在东区城墙熟悉防务。其他区域有别的队长负责。”

林祈点点头。他想起昨晚的约定，想起米梅西斯说“我们要守住”。现在，轮到他们了。

上午米梅西斯果然来了，还带了早餐。两人匆匆吃完，跟着邓恩前往东区城墙。路上看到城里的景象和往常不太一样——店铺虽然还开着，但顾客少了很多。行人神色匆匆，不时抬头看看天空，像是在警惕什么。

东区城墙是贝洛伯格防御最长的段落，墙高近二十米，顶部宽得能并行两架自动机兵。墙垛后每隔一段就架着重型弩炮，墙根下还埋着触发式地雷区。铁卫们正在检查武器、搬运弹药箱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绷紧的肃杀气息。

邓恩带他们沿着城墙走，一边走一边讲解：“东区外是相对平坦的雪原，裂界生物最容易从这里大规模集结。我们布置了三层防线：最外是地雷和陷阱带，中间是壕沟和拒马，最后是城墙本身。”

他指着墙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：“平时会有巡逻队在外围活动，侦察和清理小股怪物。但昨天开始，所有巡逻队都撤回来了。佩拉长官的分析是，裂界正在聚集，大规模冲击可能随时发生。”

米梅西斯扒着墙垛往外看，小声问：“邓恩队长，我们能守住吗？”

邓恩沉默了几秒，才说：“铁卫的职责就是守住。守不住也要守。”

这话说得很硬，但林祈听出了底下的沉重。

他们在城墙上待了一上午。邓恩教他们认各种防御器械，教他们看哨塔上的信号旗，教他们听警报的节奏代表什么意思。林祈学得很认真，他知道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
中午简单吃了干粮，下午继续。快到傍晚时，远处雪原上出现了几个黑点。

“来了。”邓恩举起望远镜，声音立刻变了调，“全体戒备！一点钟方向，距离三公里，数量……二十以上！”

城墙上的气氛瞬间绷紧。铁卫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，弩炮上弦，自动机兵启动。林祈看到那些黑点越来越近，逐渐能看清轮廓——是裂界生物，但不是常见的冰骸。它们身上冒着暗红色的火光，形态扭曲，有的像人形穿着燃烧的铠甲，有的像长着翅膀的火焰鸟。

“火焚灾影，炎华造物，”邓恩放下望远镜，啐了一口，“麻烦的东西。弩炮准备，等它们进入射程！”

米梅西斯脸色有点发白，但站得笔直。林祈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跳得有点快。这是第一次，没有丹恒他们挡在前面，他要自己面对这些怪物。

怪物群很快逼近到一公里内。邓恩举起手：“放！”

嗡——！

重型弩炮发射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粗大的钢箭呼啸着飞向雪原，有几支精准地扎进怪物群里，带起爆炸的火光和怪物的嘶吼。但更多的怪物散开了，速度极快，继续朝城墙冲来。

“第二波准备！”邓恩吼着，“瞄准那些飞的！”

炎华造物——那些火焰鸟——飞得最高最快，已经接近城墙。墙上的铁卫举起弩箭射击，但那些怪物灵活得很，在箭雨中穿梭，偶尔喷吐火球砸在城墙上，炸开一片焦黑。

一只炎华造物突破火力网，直扑林祈和米梅西斯所在的墙段。林祈下意识把米梅西斯往后一拉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从旁边捡来的铁棍——没有武器，只能凑合。

火焰鸟俯冲而下，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林祈咬着牙，抡起铁棍砸过去。棍子砸在怪物身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火焰燎到手上，烫得他差点松手。怪物尖叫着翻身，又要扑上来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铁卫冲过来，长矛猛地刺出，精准地扎进怪物的核心。怪物炸成一团火星，消失了。
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林祈喘着气。

“专心！”那铁卫喊了一声，又冲向下一个目标。

战斗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。城墙下的雪地里倒下了十几只怪物，但还有更多在冲锋。最麻烦的是那些火焚灾影，它们像穿着燃烧铠甲的士兵，挥舞着斧刃，硬顶着箭雨往上爬，有几只已经快爬到墙头了。

“滚石准备！”邓恩嘶吼。

墙垛后的铁卫合力推下早就准备好的巨石。沉重的石头沿着城墙斜面滚落，把爬墙的怪物砸下去，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