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行，”米梅西斯摇头，声音虚弱，“大家都在拼命，我不能……不能躲着。”

正说着，又一只炎华造物突破防线扑来。林祈把米梅西斯往后一推，举剑迎上。但他的手臂已经酸软，格挡的动作慢了一拍，眼看斧刃就要砍下——

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冲来，一脚踹在怪物侧面。是桑博。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金属短棍，棍头弹出尖锐的刺，狠狠扎进怪物核心。

怪物炸开，火星四溅。

桑博落地，甩了甩短棍，看向林祈：“小子，战斗不是光靠蛮力。看准弱点，省着点力气。还有你，”他转向米梅西斯，表情难得严肃了些，“小米梅，有些东西用多了会坏掉的。悠着点。”

米梅西斯低下头：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就别硬撑，”桑博叹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扔给林祈，“给他喝一口，提神的。我自己配的，死不了人。”

林祈接过药瓶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开递到米梅西斯嘴边。药水是淡绿色的，闻起来有股薄荷和苦根的味道。米梅西斯喝了一小口，呛得咳嗽几声，但脸色确实稍微好了一点。

“谢谢桑博哥哥，”他小声说。

“不客气，”桑博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，“我这个人嘛，就见不得小孩子受苦。尤其是……讨人喜欢的小孩子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在林祈和米梅西斯身上扫过，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战斗又持续了半小时，终于把这一波攻击打退了。城墙下堆满了怪物残骸，雪地被染成一片焦黑和暗红。铁卫们疲惫地清理战场，清点伤亡。邓恩走过来，盔甲上多了好几道裂口。

“桑博·科斯基，”邓恩看着桑博，语气复杂，“今天……谢了。”

“哎哟，邓恩队长客气了，”桑博搓着手，“我这不是尽一个贝洛伯格市民的义务嘛。当然，如果之后军需处能考虑采购我的一点‘小发明’，那就更好了……”

邓恩没接这茬，转向林祈和米梅西斯：“你们两个，今天表现不错。但米梅西斯少爷，您不能再上城墙了。您的状态太差，留在这里反而是负担。”

米梅西斯想争辩，但被林祈按住了。

“邓恩队长说得对，”林祈说，“你先回去休息。这里有我们。”

米梅西斯看着林祈，又看看邓恩，最后低下头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桑博拍拍手：“得，那我送小米梅回去。顺便嘛……去医疗站看看有没有‘商机’。走了走了。”

他扶着米梅西斯走下城墙。林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阶梯下，转身继续帮忙清理。

傍晚时分，林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歌德宾馆。刚进门，就看到桑博坐在前厅的旧沙发里，正和老歌德下棋。

“哟，回来了？”桑博头也不抬，“小米梅我送回家了，可可利亚夫人给他喝了安神茶，应该睡了。”

“谢谢，”林祈说，顿了顿，“你今天那些东西……真的只是‘捡到’的？”

桑博落下一子，笑了：“小子，这世界上有些问题，知道答案反而没意思。你只要知道，我对你们没恶意就行。”他抬起头，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深，“相反，我挺喜欢你们俩的。所以……别死得太早。”

说完，他起身伸了个懒腰：“行了，我也该去忙我的‘生意’了。明天见——如果明天还能见到的话。”

他晃晃悠悠地走出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老歌德看着棋盘，摇摇头：“这家伙……永远看不透。”

林祈没说话。他走上楼梯，回到房间，坐在床边发呆。

手腕上的表盘亮着。数字还是“21%”，但今天战斗时，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股热流在涌动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而且挥剑的时候，动作似乎比昨天顺畅了一点。

是成长吗？因为回收了碎片，所以身体在变强？

如果是这样，那他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变得更强，强到可以保护米梅西斯，强到可以减少他的消耗？

窗外，贝洛伯格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。城墙方向还有零星的火光，是铁卫在连夜修补工事。

林祈握紧拳头。

他要变强。

为了守住这座城，也为了守住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