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可可利亚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，眼神变得异常冷静。

“佩拉，听我说，”她的声音很稳，稳得让人心头发凉，“如果这次我们没能回去——如果永冬岭的威胁无法解决——我要你传达以下命令。”

通讯那头安静了，只有电流声。

“第一，由米梅西斯·兰德接任下一任大守护者。希露瓦·朗道担任辅佐官，直到他成年。”

布洛妮娅猛地抬头看向母亲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没出声。

“第二，银鬃铁卫指挥权移交杰帕德·朗道。布洛妮娅·兰德……如果她还活着，协助杰帕德。”

“第三，下层区自治权正式确认，由奥列格和娜塔莎共同管理，地火组织合法化。”

“第四……”可可利亚顿了顿，“告诉米梅西斯，不要再用那种能力了。告诉他……我和布洛妮娅，为他骄傲。”

说完，她直接切断了通讯。

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
“……妈妈，”布洛妮娅轻声开口，“你不会……”

“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，”可可利亚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继续前进。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
没人再说话。大家默默整理装备，检查伤口，然后继续向前走。

只是这一次，每个人的脚步都更加沉重，也更加坚定。

又走了两小时，天色开始暗下来。永冬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，已经能看清山体上那些不自然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的裂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，吸进肺里都觉得难受。

“能量浓度在飙升，”丹恒看着手里简易的能量探测仪——是玲可留下的备用设备，“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有三小时，就会达到临界点。”

“三小时……”可可利亚看了眼天色，“足够我们到核心区了。”

“但也足够星核完成和造物引擎的融合，”白珩说，“我们必须更快。”

就在这时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
不是轻微摇晃，是剧烈的、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地下翻身的震动。所有人都差点摔倒。雪层开裂，露出

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。远处永冬岭的方向，传来低沉的、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。

“它在加速，”丹恒脸色铁青，“融合进程加快了。”

可可利亚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队伍几乎是跑着前进的。没人顾得上节省体力，没人顾得上隐藏行踪——时间，才是现在最缺的东西。

又过了半小时，他们终于抵达了永冬岭的外围。这里的地貌已经彻底扭曲，雪是紫黑色的，岩石表面覆盖着黏糊糊的、像是活物的黑色物质。裂界生物的数量多得吓人，几乎每走几步就要战斗。

但奇怪的是，这些怪物不再主动攻击了。它们只是站在那里，用空洞的眼睛“看”着这支小队从中间穿过，像在……目送。

“它们在等什么？”三月七小声问，手里紧紧攥着弓。

“等命令，”丹恒说，“等星核的最终命令。”

穿过最后一片怪物的“阵列”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碗状的谷地。谷底，一座钢铁的“山峰”拔地而起——造物引擎的主体部分，比他们在资料里看到的影像还要庞大，还要震撼。

而在它胸口的位置，一颗不规则的紫黑色晶体悬浮着，无数能量流像血管一样扎进引擎的装甲里，一鼓一鼓地脉动。

晶体和引擎之间，已经几乎没有缝隙了。

它们快要融为一体了。

“我们……来晚了吗？”布洛妮娅喃喃道。

可可利亚握紧骑枪，枪尖指向谷底。

“不，”她说，“只要星核还没完全控制引擎，就不算晚。”

她回头看了一眼队伍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，但眼神里都有火。

“最后一段路了，”可可利亚说，“跟我冲下去。目标，切断能量链接，封印星核。”

“如果切不断呢？”星忽然问。

可可利亚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，笑得很淡，但很真实。

“那就把它炸了，连引擎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