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,她听见了很多声音。
三月七在喊她的名字。丹恒在吼着什么。可可利亚的声音,布洛妮娅的声音……
然后,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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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中,有光。
不是星核那种污浊的光,是温暖的、琥珀色的光。
星睁开眼睛——如果这还能叫眼睛的话。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,周围什么都没有,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光。
她朝光走去。
光越来越近,渐渐显出轮廓。那是一座……城市?不,是城市的幻影。贝洛伯格的幻影,但比现在的贝洛伯格更宏伟,更完整。城墙高耸,街道整齐,人们在走动,在交谈,在笑。
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。是个女人,穿着古老的、像是筑城者时代的服饰,手里拿着一把长枪。
“你是谁?”星问。
“我是第一个,”女人说,声音很温和,“第一个举起枪,为身后的人筑起墙的人。”
又一个身影走出来。是个男人,戴着铁匠的围裙,手里拿着锤子。
“第二个,”男人说,“第一个打下地基,让墙站稳的人。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一个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。有老人,有青年,有女人,有男人。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,拿着不同的工具——枪、锤、书、图纸、药箱……
“我们是历代的大守护者,”第一个女人说,“也是历代所有为贝洛伯格举起过什么的人。”
“我们在这里等你,”铁匠说,“等一个能接下这担子的人。”
星看着他们,有点懵:“我?可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贝洛伯格人,”一个女人开口,她长得有点像可可利亚,但更年轻,“但你为它战斗过。你为那些你甚至不认识的人,举起过武器。”
“这就够了,”一个老人说,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,“存护的意志,从来不是看血脉,是看选择。”
所有身影同时举起手中的东西——枪、锤、书、一切。那些东西开始发光,融化成温暖的光流,汇聚到星面前,凝聚成一把枪的形状。
一把燃烧着琥珀色火焰的长枪。
“握住它,”历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“如果你愿意,接下这份重量。”
星看着那把枪。枪很沉,光看着就觉得沉。但她想起了很多事——想起米梅西斯烤的面包,想起林祈站在城墙上发呆的样子,想起三月七说“咱们是一伙的”,想起丹恒总是沉默但可靠的背影,想起可可利亚切断通讯前说的那句“我和布洛妮娅,为他骄傲”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枪柄。
火焰瞬间吞没了她。
但不是灼烧的痛,是温暖的、像是被很多人同时拥抱的暖意。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——筑城者垒起第一块砖,铁匠打出第一根钉,医师救下第一个人,母亲抱起新生的孩子……
还有一句话,在所有画面中回响:
“身为开拓者,你执意肩负起世界的命运。去触碰琥珀的光芒吧,看看你内心「存护」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。”
星握紧枪柄,用尽全身力气,把它从光中拔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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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地里,所有人都看见星被光束击中,砸进岩壁,生死不明。
“星——!”三月七想冲过去,但被丹恒死死拉住。
“别过去!能量反应还没消失!”
果然,岩壁的烟尘里,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琥珀色光芒。那光芒如此温暖,如此坚实,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紫黑色污染。
光芒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是星。但她不一样了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琥珀火焰的长枪,枪身比她人还高。她每走一步,脚下的紫黑色污染就褪去一点,露出原本的冻土。
“那是……”白珩瞪大眼睛。
“筑城者的炎枪,”可可利亚喃喃道,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存护的意志……承认了她。”
星走到队伍前方,举起长枪,指向造物引擎胸口那颗星核。
枪尖上,琥珀色的火焰熊熊燃烧。
“我,”星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接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