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蛊门三长老之一……最擅长用毒和控蛊……她半个月前就混进京城了,现在……现在可能在……”小太监话未说完,忽然眼睛瞪大,口中喷出黑血,倒地气绝。
他体内的蛊虫,在他开口的瞬间,被母蛊催动,自爆了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太后脸色发白,若非沈清弦及时发现,她现在恐怕已经中蛊。皇帝脸色铁青,宫中竟被黑巫族渗透到如此地步。萧执握紧拳头,眼中杀意凛然。
白幽蹲下身检查小太监的尸体,片刻后起身:“是‘噬心蛊’。母蛊在操控者手中,子蛊在宿主体内,操控者一念之间,就能让子蛊自爆,杀人灭口。”
“毒娘子现在何处?”萧恒问。
小太监已死,线索断了。
沈清弦却忽然想到什么:“李公公,这几日宫中可有新来的宫女或杂役?特别是……擅长养花弄草的?”
李公公一愣:“有……御花园前日新来了一个花匠,说是江南来的,擅长培育珍稀花草。太后娘娘不是喜欢梅花吗?那人说能培育出四季常开的梅树,奴才就留下了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沈清弦起身。
一行人匆匆赶往御花园。路上,白幽低声对沈清弦解释:“蛊门中,擅长用蛊者多也擅长培育毒花毒草。毒娘子若真混进宫,御花园是最好的藏身之处。”
御花园深处,梅林旁新建了一个小花房。花房内温暖如春,各种花草长得茂盛,其中几株梅花竟真的在冬日里开出鲜艳的花朵,香气扑鼻。
花房里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头戴斗笠的女子正在给花浇水。她看起来三十许年纪,容貌普通,双手粗糙,像个真正的花匠。
但沈清弦的破障视野下,这女子周身缭绕着浓重的黑气,那黑气在她体内凝聚成一个个细小的虫形——她体内养着蛊,而且数量惊人。
“毒娘子。”沈清弦平静开口。
女子浇水的动作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斗笠下,那双眼睛不再普通,而是泛着诡异的绿光:“安王妃?真是好眼力。”
她放下水壶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我本想悄无声息地办完事就走,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。”她看向太后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“太后娘娘,您那碗药,味道可好?”
太后冷冷看着她:“哀家没喝。”
毒娘子笑容一僵,随即又恢复:“没关系,一碗药而已。我还有其他手段。”她抬手,袖中飞出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,如乌云般扑向众人!
“小心!”白幽双手结印,一道白光打出,将飞虫震落大半。但仍有几只漏网,直扑太后面门!
千钧一发之际,沈清弦举起镇魂石。白光爆发,如烈日当空,剩余飞虫在光芒中发出凄厉嘶叫,纷纷化作黑烟消散。
毒娘子脸色大变:“镇魂石……果然在你手里!”她眼中闪过贪婪,但更多的是忌惮。镇魂石至阳,正是她这种养蛊人的克星。
“撤!”她当机立断,身形暴退,同时袖中撒出大片绿色粉末。粉末遇风即燃,化作绿色火焰,阻挡追击。
萧执正要追,沈清弦拉住他:“别追,小心有诈。”
白幽也道:“蛊门的人最擅布置陷阱,穷寇莫追。当务之急是确保太后安全,并清查宫中是否还有其他蛊门奸细。”
太后脸色铁青:“传哀家懿旨,封锁宫门,彻查所有新进宫的宫人杂役。凡有可疑者,一律收押审问!”
“是!”
一场宫闱风波,暂时平息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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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下午,沈清弦在萧执陪同下,来到了先帝遗物库。
库房位于皇宫西北角,是一座独立的三层石楼,外有禁军把守,内有机关暗锁。李公公拿着太后懿旨,才得以进入。
库房内昏暗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纸张腐朽的气味。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,上面摆满了各种物品——古籍、画卷、瓷器、玉器、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:刻满符文的龟甲、泛着幽光的矿石、封在琉璃瓶中的不明液体……
沈清弦怀中的镇魂石,从进入库房开始,就一直在发烫。
她顺着感应的方向走去,在最里侧的木架上,找到了一个乌木盒子。盒子没有锁,但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她破障视野下,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这盒子……有禁制。”白幽仔细观察后道,“黑巫族的封禁术,用来封存重要或危险的物品。”
“能打开吗?”萧执问。
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”白幽双手按在盒盖上,口中念诵咒语。盒盖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咒语,一个个亮起,又一个个熄灭。约莫半柱香后,盒盖“咔”的一声,弹开了。
盒子里,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封面是普通的蓝布,但纸张却泛着淡金色,像是用特殊材料制成。沈清弦拿起册子,翻开第一页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先帝手札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字迹确实是先帝的,苍劲有力,但透着一种癫狂。手札记录了先帝晚年寻找“通天之路”的过程,内容触目惊心:
“七月初三,得黑巫族大祭司献图,言‘通天之路’有七入口,需集齐七块碎片方可开启。七碎片分藏七处,一在昆仑,一在东海,一在南疆,一在北漠,一在西域,一在中原……还有一,在皇室血脉之中。”
“八月初九,朕命人寻遍昆仑,得‘镇魂石’,此乃第一碎片,有净化邪祟之能。然碎片认主,非朕能驾驭,遂封存于库。”
“九月初一,东海传来消息,第二碎片‘定海珠’已现世,然被东海妖族所夺。朕派水师征讨,损兵折将,无功而返。”
“十月初五,南疆蛊门献上第三碎片‘蛊王鼎’,然需以童男童女之血祭炼,朕……朕应了。为通天之路,些许牺牲,值得。”
沈清弦看到这里,手一颤,册子险些掉落。萧执扶住她,接过册子继续看,脸色越来越白。
手札后面,记录了先帝为了收集碎片所做的种种疯狂之事:与黑巫族交易,纵容他们以活人炼术;派军队四处征讨,强夺碎片;甚至……用自己的血脉做实验,试图激活皇室血脉中的那块碎片。
“十二月十八,朕终于明白……‘通天之路’不是通往天界,而是……封印之路。”最后一页,字迹凌乱,透着绝望,“七碎片是钥匙,用来封印上古邪魔。若集齐碎片强行开启,不是得道成仙,而是……释放妖魔,毁灭人间。黑巫族……骗了朕……他们想要的,从来不是长生,而是毁灭……”
手札到此为止。
库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白幽才涩声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黑巫族各派系争夺碎片,不是为了开启通天之路,而是……为了释放邪魔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清弦不解,“毁灭人间,对他们有什么好处?”
“黑巫族信奉的,本就是毁灭与重生。”白幽叹息,“他们认为,只有毁灭旧世界,才能建立属于他们的新世界。而释放上古邪魔,就是最快的方式。”
萧执握紧拳头:“所以张维之、李文渊、红绡、鬼叟……这些人,都知道真相?他们想要的,是毁灭?”
“很可能。”白幽点头,“但黑巫族内部也有分歧。有些派系确实想释放邪魔,有些则只是想获得力量。影宗和蛊门这次来,恐怕更多是为了碎片本身的力量,而非真的要开启封印。”
沈清弦合上手札,将它放回盒子中:“这东西,不能留。”
“烧了。”萧执果断道。
白幽却摇头:“烧不得。手札上附着了黑巫族的追踪术,一旦被毁,施术者立刻就能感知到位置。到时候,所有黑巫族的人都会知道,我们已经了解了真相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交给我。”白幽接过盒子,“我用禁术将其封存,隔绝一切感应。等安全了,再行处理。”
沈清弦点头,又想起什么:“手札里提到,皇室血脉中有一块碎片。难道……”
三人对视,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。
萧煜。
那孩子体内的两块碎片,其中一块,恐怕就是皇室血脉传承的那一块。而另一块“生生不息”,很可能就是手札中提到的,散落中原的那块。
“怪不得张维之要对煜儿下手。”萧执眼中杀意汹涌,“他不仅想要镇魂石,还想要煜儿体内的碎片。”
沈清弦抱紧怀中的镇魂石,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七块碎片,他们已得其三——镇魂石、萧煜体内的两块。而剩下的四块,昆仑那块已被先帝封存,东海那块在妖族手中,南疆那块在蛊门手里,北漠和西域那两块下落不明。
黑巫族的人,绝不会罢休。
从遗物库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将宫墙染成血色,平添了几分肃杀。
李公公等在库房外,见他们出来,连忙上前:“王妃,太后让您去慈宁宫用晚膳。另外,苏清影夫人和顾掌柜已经到了,正在慈宁宫陪着太后说话呢。”
沈清弦眼睛一亮:“清影姐姐到了?”
“是,午后到的。太后听说后,特意让顾掌柜带着夫人和孩子进宫,说是一家人团聚。”
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暖。无论外面风雨多大,家,永远是最后的港湾。
他们走向慈宁宫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而在他们身后,遗物库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们的背影。
毒娘子没有逃出宫。
她就藏在御花园的地窖中,此时手中托着一只碧绿的蛊虫,蛊虫正朝着沈清弦离开的方向,发出细微的鸣叫。
“镇魂石……还有皇室血脉中的碎片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贪婪,“毒娘子的任务,还没完呢。”
夜色,即将降临。
(本章完)
下章预告:
慈宁宫夜宴,苏清影讲述江南见闻,怀安首次见到萧煜,两个孩子意外地投缘。然而宴至半酣,萧煜突然指着窗外哭喊:“虫虫……好多虫虫……”蛊虫大军夜袭皇宫!毒娘子发动总攻,目标直指萧煜体内的碎片。沈清弦与白幽联手抗敌,镇魂石光芒再起。而此刻,听风阁传来急报——影宗残部与蛊门在城外汇合,黑巫族各派系,竟有联手的迹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