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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章 余烬启明(1/2)

晨光彻底驱散夜色时,御花园的狼藉才完全显露出来。

沈清弦站在梅林边缘,看着宫人们将那些枯萎的花草连根挖起。那些昨日还含苞待放的梅树,如今枝干焦黑,花瓣碎了一地,混在泥土里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尸——昨夜毒娘子操控的蛊虫大军,虽被镇魂石净化了大半,但仍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
“王妃,您看这个!”脆生生的声音响起,晚晴提着裙摆小跑过来,手里捧着个琉璃盘。她今早梳了双丫髻,发间插着两朵新摘的迎春花,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。可一说到正事,那双杏眼立刻亮了起来:“这是从梅树下挖出来的虫尸,姜老说叫‘腐骨蚁’,可厉害了呢!”

沈清弦接过盘子,破障视野下,虫尸内部结构纤毫毕现。她指尖轻触盘子边缘,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顺着指尖蔓延,但立刻被怀中的镇魂石散发的温热驱散。

“毒娘子能在御花园培育这么多蛊虫而不被发现,宫里必定有内应。”萧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换下了昨夜沾满虫血的外袍,此刻一身墨色常服,腰间佩剑,眉宇间仍有未散的肃杀之气。“听风阁正在排查这半月所有进出御花园的人员名录,最晚午时会有结果。”

沈清弦将盘子递还晚晴,转身看向丈夫:“母后那边如何?”

“受了些惊吓,但精神尚好。皇兄陪着她用了早膳,现下在慈宁宫歇息。”萧执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——掌心温热,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此刻正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,“倒是你,肩伤未愈,又折腾了一夜,该回去歇息了。”

“我还好。”沈清弦摇头,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指挥宫人清理的李公公,“倒是这些宫人……昨夜在殿中侍奉的,都受了惊吓。晚晴,你配的安神汤可熬好了?”

晚晴连连点头,发髻上的迎春花跟着颤:“熬好啦!按照姜老的方子,加了红枣、百合,还、还滴了王妃给的灵露呢!”说到灵露时,她压低了声音,眼睛偷偷瞄了瞄四周,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,“姜老说加了灵露,安神效果能好上三成!我已经让人送到各宫去了。”

这孩子气的模样让沈清弦心里一软。她伸手替晚晴理了理有些歪的发簪:“辛苦你了。昨夜你也累坏了吧?”

晚晴脸一红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:“我不累……就是、就是看到那么多虫子,有点吓人。但王妃您举着石头放光的时候,可威风了!那些虫子哗啦啦就掉下来了!”

她边说边比划,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。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。这丫头,明明自己也怕得要命,这会儿倒记得夸别人。

笑声未落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顾清源抱着怀安快步走来,苏清影跟在身侧,两人神色都有些焦急。怀安在父亲怀里睡得正香,小脸埋在他肩头,只是眉头微蹙,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。

“王妃,”顾清源压低声音,“方才怀安突然惊醒,指着西北方向哭闹不止。清影哄了许久才睡着,但睡梦中一直说‘山……山来了……’。”

西北方向。

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,都想到了听风阁今晨那份密报——昆仑“守墓人”一脉,有出山迹象。

苏清影走到沈清弦身边,伸手轻抚怀安的后背,眼中满是担忧:“这孩子自出生就比寻常孩子敏感些。在江南时,有次工坊附近山林起火,他提前半日就哭闹不安……妾身担心,他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?”

“清影姐姐别急。”沈清弦握住她的手,触感微凉。她看向怀安,破障视野下,孩子周身气息纯净,并无异常。但隐约间,她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共鸣——不是来自怀安本身,而是他胸前那枚用灵蕴露温养过的安神锁,此刻正与远处某个存在产生微弱的呼应。

“舅舅。”沈清弦唤了一声。

白幽不知何时已站在梅林另一侧,此刻正望着西北天空。晨光落在他雪白的长发上,泛着淡淡的光晕。听到呼唤,他转过身来,面色凝重:“昆仑之气正在靠近……很纯粹,但带着千年的肃杀。”

“守墓人?”萧执问。

“应该是。”白幽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落在怀安胸前的玉锁上,“这孩子佩戴的安神锁,用清弦的灵露温养过,灵露中蕴含的生机之力,与昆仑一脉修炼的‘守正’功法有相似之处。他能感应到,不奇怪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沈清弦:“守墓人一脉与其他黑巫族不同。他们世代镇守昆仑禁地,职责是防止任何人集齐七碎片、开启通天之路。按理说,他们与我们目标一致——都不希望邪魔现世。”

“那他们为何出山?”萧执皱眉。

“因为碎片现世太多了。”白幽叹息,“镇魂石在你手中,煜儿体内有两块,再加上昆仑那块……七碎片已现其四。守墓人世代相传的戒律是——若世间同时出现三块以上碎片,便需入世‘清理’。”

“清理?”沈清弦心中一紧,“他们要夺走碎片?”

“或封印,或销毁。”白幽点头,“守墓人一脉认为,碎片本身便是祸源。只要碎片存在,就有人会觊觎通天之路。唯有让碎片彻底消失,才能永绝后患。”

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。

晚晴咬着嘴唇,偷偷拉了拉沈清弦的袖子:“王妃……他们、他们会伤害小世子吗?”

沈清弦拍拍她的手,没说话。晨风吹过,带着未散尽的焦糊味。宫人们仍在忙碌,铲土声、泼水声、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种怪异的日常感——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危机只是插曲,天亮之后,生活还要继续。

可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“先进屋说吧。”萧执率先打破沉默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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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偏殿已重新收拾妥当。昨夜蛊虫入侵的痕迹被彻底清理,地龙烧得更旺,驱散了所有阴寒之气。太后在寝殿歇息,皇帝已回御书房处理朝政——张维之案虽结,但牵连甚广,后续的抄家、审问、人员调配,千头万绪。

沈清弦等人进了偏殿内室。晚晴小心翼翼地将怀安放在暖榻上,盖好小被子,还特意在枕边放了姜老给的安神香包。做完这些,她站在榻边看了会儿,才蹑手蹑脚地退开。

苏清影坐在榻边,握着儿子的手,目光却看向沈清弦:“王妃,内务府那边……妾身今日还去吗?”

按昨日太后的安排,苏清影今日该去织造坊接手。可眼下这情形……

“去。”沈清弦斩钉截铁,“不仅要去,还要大张旗鼓地去。”
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宫苑,声音平静而清晰:“蛊门夜袭,影宗潜伏,昆仑来人——这些事发生在暗处。可明面上,京城还是那个京城,百姓要过日子,朝廷要运转,我们的产业要继续做。”
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乱。我们乱了,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才会觉得有机可乘。”

顾清源眼神一亮:“王妃的意思是……以不变应万变?”

“不止。”沈清弦走回桌边,萧执已为她倒了杯热茶。她接过,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,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——昨夜宫中确实出了事,但已经解决了。太后安好,皇上安好,安王府安好。那些想趁乱生事的人,该歇歇了。”

萧执领会了她的意思,接口道:“所以清影今日去织造坊,不仅要接手,还要做出成绩。让内务府那些人看看,太后派来的人,不是去走过场的。”

“正是。”沈清弦点头,又看向顾清源,“工坊那边的新面料,可以开始往织造坊送了。云锦阁和墨渊阁的‘宫制’系列,也需要织造坊配合。这是展示能力的好机会。”

苏清影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:“妾身明白了。织造坊的账目,妾身昨夜已粗略看过,问题不少。但正因如此,才有整顿的空间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,“太后让妾身去,不是去当菩萨的。该查的查,该换的换,该立的规矩……一样不能少。”

沈清弦笑了。这才是她认识的苏清影——江南历练数月,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子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。

“需要人手,跟秦峰说。王府的人,你随意调遣。”萧执也道,“另外,听风阁会暗中配合。织造坊里哪些人是张维之旧部,哪些人手脚不干净,最晚今晚,名单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
“谢王爷。”苏清影福身行礼,动作干脆利落。

晚晴站在一旁听着,小脸上满是认真。等苏清影和顾清源离开去准备后,她才小声问:“王妃,那我能做些什么?”

沈清弦看向她:“你去太医院,找姜老一起研究昨夜那些蛊虫。看看有没有办法配制出更有效的驱蛊药,不仅宫里用,咱们王府、还有各产业的铺子,都要备着。”

“诶!”晚晴眼睛一亮,用力点头,“我这就去!姜老昨儿还说呢,那些蛊虫虽被镇魂石净化了,但尸体上可能还有残留的毒素,得好好研究研究!”

她说着就要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折回来,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:“王妃,这是五味斋新出的杏仁酥,您和王爷垫垫肚子!我走啦!”

小姑娘一溜烟跑了出去,发髻上的迎春花在晨光里一颤一颤的。

沈清弦看着她的背影,摇头失笑。萧执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她嘴边:“这丫头,倒是有心。”

沈清弦咬了一小口,酥脆香甜。她慢慢嚼着,忽然问:“执之,晚晴今年多大了?”

“十五了吧。”萧执想了想,“她爹是姜老故交,前年病逝前托付给姜老的。姜老说她有学医的天分,就收作徒弟,一直带在身边。”

十五岁,放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。可在这里,已经能独当一面,配药救人,甚至昨夜面对蛊虫大军都没退缩。

沈清弦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她穿越而来,有前世几十年的阅历,有系统空间,有灵蕴露,才勉强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。可晚晴、苏清影、甚至那些在织造坊里讨生活的女子,她们什么都没有,却依然在努力活着,努力活得好一点。

“怎么了?”萧执察觉她的沉默。

沈清弦摇摇头,靠进他怀里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我们得再快一些。”

“快一些?”

“嗯。”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,“让商盟更快铺开,让钱庄帮到更多人,让工坊多招些女工,让像晚晴、清影这样的女子,有更多机会,活得更好一些。”

萧执收紧手臂,下巴轻抵在她发顶:“好。我陪你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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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前,听风阁的情报送到了。

萧执在偏殿书房接见了陆青——这位年轻的书斋掌柜,表面经营着京城最有名的墨韵斋,实则是听风阁在京城的明面负责人之一。他今日穿着寻常的青色长衫,手里提着个书匣,看起来就像个来送书的掌柜。

“王爷,王妃。”陆青行礼后,将书匣放在桌上,打开暗格,取出一叠密报,“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影宗和蛊门残余已清理完毕。昨夜城外树林一战,生擒二十三人,其中蛊门长老一人、影宗副宗主一人,已移交北镇抚司。张诚张大人亲自审讯,这是口供摘要。”

萧执接过第一份密报,快速扫过。沈清弦凑过去看,上面记录的内容触目惊心——蛊门在京城共有七个暗桩,除了御花园,还有两处水井、一家药铺、甚至户部一位主事的府邸。影宗则渗透得更深,他们假扮成商贩、镖师、甚至寺庙的香客,专门收集朝中官员的隐私把柄。

“第二,”陆青继续道,“昆仑守墓人一脉,确已出山。根据沿途眼线回报,他们一行五人,三男两女,皆穿白衣,背负长剑。昨日已过潼关,最迟明日抵达京城。”

“五人……”白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闻言皱眉,“守墓人一脉向来人丁稀少,这次竟出动五人,看来是动了真格。”

萧执看向他:“舅舅可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?”

“守正,但不迂腐。”白幽在桌边坐下,接过陆青递上的茶水,“他们世代镇守昆仑,不与世俗往来,所以对朝堂规矩、人情世故都不太在意。行事直接,认定的事,很难改变。”

他看向沈清弦:“清弦,你手中的镇魂石,以及煜儿体内的碎片,在他们看来,都是必须‘清理’的祸源。与他们讲道理,恐怕行不通。”

沈清弦沉默片刻,问:“那与他们动手呢?”

“胜算不大。”白幽直言,“守墓人一脉传承千年,修炼的是最正统的昆仑道法。单打独斗,我或能与其中一人抗衡。但五人齐至……”他摇头,“除非动用军队围剿,否则很难留下他们。”

书房内气氛凝重。

陆青轻咳一声,打破了沉默:“王爷,王妃,还有第三件事——内务府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

萧执抬眼:“说。”

“昨日太后下旨让王妃协理内务府的消息,今早已传开。内务府总管太监曹德海,今日一早去了景阳宫。”陆青压低声音,“景阳宫住着丽太妃,她是曹德海的干娘,也是……已故张维之的表妹。”

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。

张维之虽死,但他的关系网还在。内务府这块肥肉,张维之经营多年,曹德海能坐上总管之位,少不了张维之的扶持。如今太后要让沈清弦插手,曹德海自然要去找靠山。

“丽太妃……”萧执沉吟,“她素来低调,在先帝后宫就不显眼,如今更是深居简出。没想到,竟是张维之的表妹。”

“听风阁查过,丽太妃与张维之血缘不远,她母亲是张维之的堂姑。”陆青道,“张维之当年能迅速在朝中站稳脚跟,丽太妃在先帝耳边吹的风,起了不小作用。”

沈清弦若有所思:“所以曹德海去找丽太妃,是想让她在太后面前说情?”

“恐怕不止。”陆青从书匣中又取出一份账册副本,“这是听风阁从内务府暗桩那里抄来的,去年皇庄的收支明细。明面上亏损三万两,但暗桩核对后发现,仅一处皇庄的产出,就不止这个数。”

他将账册摊开,指着其中几行:“这里写着‘虫灾损粮五千石’,但去年风调雨顺,京畿各州县都未上报大规模虫灾。这里写着‘修缮行宫支出两万两’,但西山行宫去年只换了屋顶的瓦片,绝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
沈清弦接过账册,破障视野下,那些墨迹在她眼中逐渐分解——纸张是新的,墨迹也是新的,但有些数字

“做假账的手法不算高明,但胆子够大。”她合上册子,“一年就敢贪这么多,这些年下来,数额怕是惊人。”

萧执冷笑:“曹德海这是怕了。清弦查账的本事,江南那些盐商都领教过。他那些伎俩,瞒不过你。”

“所以他要找丽太妃,不是求情,而是……”沈清弦顿了顿,“施压?或者,制造障碍?”

陆青点头:“听风阁在景阳宫的眼线回报,曹德海在丽太妃宫中待了半个时辰。离开时,丽太妃让他带走了几样东西——具体是什么,眼线没看清,但看样子,像是首饰或摆件。”

“贿赂。”萧执一语道破,“丽太妃在宫中地位特殊,虽无实权,但辈分高。她若出面,太后多少要给些面子。”

沈清弦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几个小太监正抬着新移栽的梅树往御花园去——被蛊虫毁掉的花草要补上,这是宫中的规矩,无论发生什么,表面上的光鲜必须维持。

“既然如此,”她转过身,目光平静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太后给的面子,在我这里管不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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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苏清影带着太后懿旨和内务府协理印信,来到了位于京城西郊的织造坊。

织造坊占地颇广,前后五进院子,前院是账房和库房,中院是织工做工的场所,后院则是染坊和绣房。时值午后,本该是忙碌的时候,可苏清影走进中院时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——

几十架织机,只有不到一半在运转。织工们坐在机前,动作慢吞吞的,线断了也不急着接,梭子掉了就弯腰慢悠悠捡。监工的管事靠在墙边打盹,听到脚步声才勉强睁开眼。

看到苏清影一行人来,那管事愣了一下,随即小跑着过来,脸上堆起笑:“这位是……顾夫人吧?小的曹安,是织造坊的副管事。曹总管今早吩咐了,说夫人今日要来,让小的好生接待。”

曹安,曹德海的远房侄子。听风阁的名单上,这个名字排在靠前的位置——贪墨、欺压织工、以次充好,罪名不少。

苏清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目光却扫过整个中院:“曹管事辛苦了。我奉太后懿旨,协理内务府织造事务。今日来,是想看看织造坊的运作情况。”
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曹安连连点头,侧身让路,“夫人这边请。织造坊现有织工一百二十人,织机八十架,每月可出各色锦缎五百匹,宫绢八百匹……”

他一边引路一边介绍,语气熟稔,显然是背惯了这套说辞。苏清影安静听着,不时点头,心里却在快速核对——听风阁给的数据是:织工实有一百五十人,织机一百架,按正常效率,月产量至少是曹安说的两倍。

走到一架织机前,苏清影停下脚步。织工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见她过来,紧张地低下头,手中梭子差点掉地上。

“大姐别怕。”苏清影温声道,“这织的是什么料子?”

妇人小声回答:“回夫人,是……是云纹锦。”

苏清影伸手摸了摸已织出的部分。手感粗糙,经纬线稀疏,云纹图案歪歪扭扭——这哪里是进贡宫中的云纹锦,连市面上中等货色都不如。

“云纹锦的织法,讲究的是‘三梭一抬,五梭一压’。”苏清影声音依旧温和,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曹安脸色一变,“可大姐这织法……似乎不太对。是线不好,还是梭子不顺手?”

妇人嘴唇颤抖,看了眼曹安,不敢说话。

苏清影也不逼她,转身走向库房。曹安连忙跟上,额头上冒出细汗。

库房里堆满了成品锦缎。苏清影随手翻开几匹,破绽更多——有的长度不足,有的染色不均,有的甚至以次等丝线混充。

“曹管事,”她拿起一匹“宫绢”,对着光看,“这绢的密度,似乎不够啊。宫绢的标准是每寸经纬各一百二十根,这匹……顶多一百根。”

曹安干笑:“夫人好眼力。这……这可能是新来的织工不熟练,织坏了。小的这就让他们重织!”

“重织?”苏清影放下绢匹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,“这一库房的货,都要重织?”

她走到账桌前,那里堆着厚厚的账本。负责记账的是个老账房,此刻低着头,手在发抖。

苏清影翻开最上面一本,看了几页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账上记着,上月购入上等蚕丝两千斤,可库房里现存蚕丝不到五百斤。剩下的一千五百斤,是织完了,还是……飞了?”

曹安脸色彻底白了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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