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兵三路!主车空载!
这个部署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,激起的波澜比刚才看到箱子内部时更大。罗恩和艾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,脑中飞速分析着这个安排的深意:分散风险、迷惑可能的追踪者、真伪难辨的箱子加上真假难辨的车队……李总这是布下了一个立体而复杂的迷魂阵!真正的核心,可能在任何一路,也可能……根本不在任何一个箱子里?那主车空载,是意味着核心在李总自己身上?还是说,真正的交接根本不在路上?
李书睿也瞬间明白了姐姐更深层的布局。三路疑兵,一路空车策应,这几乎将安全系数和迷惑性提到了最高。但同时,这也意味着任何一路遇到危险,都可能面临孤立无援的局面(虽然各队自身力量很强),因为主车没有“货物”,理论上不应主动介入其他路线的冲突,除非作为奇兵或执行最终的“毁灭”指令。
“明白!”艾辰率先沉声应道,眼中闪过一抹近乎亢奋的战意。这种复杂任务正是对他的终极考验。他立刻指定了一名队员携带左边箱子,迅速清点自己A路线的人手和车辆。
罗恩也迅速点头:“是,李总。”他提起中间那个箱子,感觉分量很轻,心中对里面内容的猜测更多了几分。他需要立即与他的小队汇合,熟悉B路线细节。
很快,会议室里只剩下李书柠、李书睿,以及那名被指定留下的安保队员。那三个箱子已经被分别带离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李书柠语气轻松,仿佛刚刚只是安排了一次普通的送货。
三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车库。那里已经有一辆看起来更为低调的深灰色轿车在等候,司机是另一名“无忧安保”的资深成员。李书柠和李书睿坐进后排,那名队员坐进副驾。
车辆缓缓驶出车库,汇入车流。车内异常安静,与之前设想的重兵押运氛围截然不同。他们这辆车没有任何需要拼命保护的“货物”,任务性质似乎变成了单纯的交通工具和指挥节点。
李书睿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,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的姐姐,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:“姐,那瓶白色的……”
李书柠侧过头,对他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微笑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你说呢?可能是真的稀释原液,也可能只是浓度高一点的生理盐水加了一点特殊荧光剂。谁知道呢?”她眨了眨眼,“重要的是,现在有三队人,提着三个差不多的箱子,在不同的路上。而我们,两手空空,坐在最安全的车里。”
李书睿瞬间领悟。真假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这个局本身。无论哪一路被拦截,对方得到的都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结果,并且会立刻暴露自身。而他们这辆空车,反而成了最自由、最安全、也最能看清全局的棋子。
果然,车队行驶了约二十分钟后,李书柠看了看腕表,对前座的队员说:“联系各队,例行检查,只报平安,不提位置细节。”
“是。”队员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发出信号。
很快,回复依次传来。
“A队正常。”
“B队正常。”
“C队正常。”
一切似乎风平浪静。但李书睿注意到,姐姐在听到“C队正常”时,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眉梢。C队是总裁办安保人员单独负责的路线,携带的是那个从未打开过的箱子。他们的“正常”,或许意味着那条路线目前最干净,也或许……意味着别的什么。
又过了十分钟,当车队驶入一段相对开阔的高架路时,李书柠忽然再次开口,这次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清晰而平静,不仅是对车内人员,似乎也是在通过某种方式传达一种态度:
“大家放轻松些。我知道这次任务结构特殊,大家心里或许有些没底。”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内后视镜,与司机和副驾队员的眼神有短暂接触。
“但我们不妨把事情想得简单一些。最坏的结果,无非就是外面那三个箱子中的某一个,甚至全部,被人半路抢夺了去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从容:“但是,就算被抢了,按目前地球上已知的科技水平,除非他们拥有完全一样的‘源头’和‘配方’,否则绝对不可能从中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,甚至连判断里面东西的真伪都极其困难。真正的核心,从来不是那些瓶子。”
“所以,”她的语气转为严肃而坚定,“比起担忧箱子的命运,我们自身的安危,以及外面三队同事的安危,才是这次行动中唯一需要绝对优先保障的。任何情况下,人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。”
她看向副驾的队员:“通知所有小队,包括我们自己在内:如果遭遇无法抵抗的抢夺,判断无法安全脱身,首要任务是确保全体人员安全撤离。在此前提下,授权各小队现场指挥员,可以根据实际情况,自行决定处置箱子的方式,包括但不限于毁掉。无需请示,以保障人员撤离为最高准则。重复,人员安全第一,箱子全部视为可放弃项。”
这番指令,与之前在会议室下达的精神一脉相承,但此刻在空荡的车内说出,更增添了一份超然和决断力。它彻底明确了这次押运行动的底层逻辑——人重于物,虚实结合的核心目的是保障人。
副驾队员毫不犹豫,立刻将指令加密发出。
李书睿靠在座椅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最后一丝因布局复杂而产生的隐忧,也在这明确的原则下消散了。姐姐不仅布下了精巧的迷阵,更给所有执行者套上了最坚固的“心理护甲”。现在,无论哪一路遇到情况,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,并且不会被“保护货物”的沉重责任压垮。
空荡的车厢里,一种奇特的宁静与信心在弥漫。他们像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,又像是掌控全局的棋手。车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忙,三条看不见的战线上,载着谜一样箱子的车辆正在按计划行进。而真正的风暴眼,或许正是这辆看似最无害、最轻松的空车。
虚实交错,三路迷踪。真正的博弈,或许才刚刚开始,但执棋者已然落子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