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随皇上出来秋狝的,谁不是满身的心眼子。
大皇子一番话,让一众老臣皆是多看了他几眼。
这话看似是给了贞嫔娘娘辩解的余地,可三桩罪,前两桩是人证物证俱全,已经给她定罪,不容她辩解,无论第三桩罪她怎么为自己狡辩,有落实的前两桩罪为底,她都只有一条死路。
但她受宠多年,也不能不让她说,所以留了个口子给她。
而这个口子,可也未必是活口,因为同样人证物证俱全,还有个一心想咬死他们父女的何益兴在,无论他们怎么开解,何益兴都会死咬着不放。
不,许大学士暗暗摇头,或许就是因为知道有个何益兴在前边厮杀,大皇子才给这个口子给贞嫔说话。
而这个口子,何尝不是给皇上的台阶,不然就现在的人物证物,也可直接定罪,不必再听贞嫔狡辩了。
比之前处事更成熟了,许大学士心想,万幸呐,眼看着大虞就要迎来一个明君了。
贞嫔此时心里也是慌的,她昏睡过去之前还胜券在握,因为她自信皇上活不了,那香虽不是完全无解,但短时间一定是解不开的。
只要皇上一死,她就能做出许多文章来。
可一醒来,却被告知皇上醒了,在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情况下就被宣判了三桩罪,并且,哪一桩单拎出来都是死罪。
心里一团乱麻之下,她做了往常最常做的选择,一脸无辜的看着皇上,问:“您也不信臣妾吗?”
皇帝似是笑了笑:“人证物证面前,不知爱妃想要朕如何信?”
“臣妾确实会制香,但臣妾会制什么香您知道!那些复杂到要人命的香,臣妾从何处去学来!皇上可还记得,臣妾十六岁就进宫了,之后便少有出宫之时。在这宫中,处处是别人的眼线,臣妾若是有半分不对,早被人告到了皇上跟前,何用等到今天!便是臣妾真有那等本事,在后宫中又如何藏得了二十年!”
皇帝神情怔忡,入宫的女子都是碧玉年华,贞嫔自也是如此。
十六岁的小姑娘,哪里懂得那么多。如她所说,后宫多有倾轧争斗,她能活下来都不易,要是再做点什么不能见人的事,不过是将把柄送到她人手中,哪能活到今天。
皇帝正要替她说话,林栖鹤出列了:“启禀皇上,臣有事要奏。”
自醒来后皇帝就不大想见他,但又离不得他,又想远着又不得不近着,现在听他说话更是既不想反驳也不想应,皱眉问:“与此有关?”
“是,与此有关。”
皇帝摆摆手,示意他说。
“贞嫔娘娘说她不擅香,臣不认同。”林栖鹤看向贞嫔,眼里的冷意如刀刮向她:“臣妻,便中了她的招数。”
大皇子立刻接话:“仔细道来!”
“众人皆知,秋狝的第一天,皇上赏了臣一张虎皮和紫貂皮。贞嫔娘娘收买了马场处理皮毛的人,在紫貂皮上用了苏合香和安息香,这两味香合到一起,作用和麝香接近。之后,臣妻在和贵女夫人玩乐时扭伤了脚,用了钟家的药膏,而这药膏中,有合欢花。苏合香、安息香、合欢花再加龙涎香,效果催情致幻。”
皇帝想到每每见到兰烬都有的迷醉失魂感,心头一阵阵发凉,所以并非是他对臣妻起了什么心思,而是遭了贞嫔算计才有那念头?!
她在算计他对臣妻下手!
若这事传开,就是落在她手头绝不能被外人所知的把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