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皇帝不说话，朱大夫掐着玉佩的手都在发抖，兰烬你在快来救我，他小命要没了！

他要死在这，你还怎么和老头子交待！

兰烬听不到，但林栖鹤已经感觉到不对了，上前道：“皇上，车驾停了有一阵了，有些危险。”

对林栖鹤多年养出来的依赖，让皇帝在听到他声音后回过神来，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，他只能活二十五天，那林栖鹤呢？

要是按他曾经的打算，林栖鹤得死在他前边，几个皇子没一个降得住这柄杀器的，他将会是朝堂上最大的变数。

可现在，他不敢杀林栖鹤。

且不说林栖鹤这次立下了多大的功劳，只说眼下的现状，他命不久矣，新君仓促即位，朝堂必生动荡。若想皇权安稳过渡，就需要林栖鹤领着枢密院镇住百官。

至于之后……

皇帝眼睛微眯，要让一个人活不容易，可要让一个人死，不难。

“林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皇帝撩起帘子看向力挽狂澜的人，他的千里马啊，要是自己能再年轻个十岁就好了，定能让他再多活十年。

“朕令你协助大皇子查明宁家一案，无论凶手是谁，都绝不容情。”

林栖鹤没想到会得到皇上这样一句准话，他原本以为，皇上就算看在四皇子的面上对贞嫔也会手下留情，也不会把话说绝了，可现在他就是说了，倒是省了他不少事。

他抬眉往里看去，就见行辕内，朱大夫也不知抓着什么一脸惊惶的模样，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求救的意味。

他刚才不在御前，眼下也好向大皇子询问，不知发生了何事，但琅琅身边的人行事向来有些不拘一格，朱大夫是其中之最，也不知又做了什么，从结果来说应该是又帮大忙了，皇上会这么说，应该与朱大夫有关。

正要说话，就听得皇上又道：“煜儿。”

大皇子上前：“儿臣在。”

皇帝看着自己的长子，让人挑不出半点不好的姿态，他之前也未多想，可眼下看来，分明恭敬有余，亲热不足，像君臣，不像父子。

曾经，他们没有这么生疏。

他那个曾经会亲亲热热喊着父皇的儿子，如今在他面前，已经完全没有情绪了。

皇帝手抖得更加厉害，人活一世，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，也是当下最忠于自己的选择，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曾经的决定有什么错。

但现在心里的遗憾也是真实的，他现在非常想念那个会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的皇儿。

“朕不知何时又会昏睡过去，宁家一案全权交由你做主，朕希望你摒弃个人恩怨，秉公处理。”

“儿臣，遵旨。”

皇帝等了好一会，也没等到儿子抬起头来看他一眼，那恭敬的姿态，让他看得难受极了，可就算他想发火，也没有理由，因为他清楚，这都是他逼出来的。

林栖鹤再次试图把朱大夫要回来，就听得皇上又道：“朱大夫随朕回宫，放心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朕不会为难他。”

林栖鹤忙道：“皇上，朱大夫胆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