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已经确定了宁家无辜,所有证据都指向镇国公,与宁家有关的老臣当即站出来,哽咽着道:“请皇上治镇国公死罪,以慰宁家英灵!”
皇帝连贞嫔都厌了,当然不在意镇国公的死活,更何况这几年没少受他辖制,这个结果他非常乐意看到。
正要顺势判镇国公的罪,大皇子出列了。
“镇国公为一己私利,致宁家灭族,且这些年以当年救驾之功步步高升,官至文官之首的同平章事,游氏族中子弟遍布各个位置,实在罪不可恕,理该斩首示众。只是这几日下来,儿臣和大理寺以及枢密院共同查阅从镇国公府查抄的种种,发现镇国公还牵涉了许多流放之人,比如柳瑞泽大人这般。所以儿臣觉得,镇国公的命,还需得留些时日。”
紧接着,大皇子又向那位老臣拱了拱手:“还请宋大人不要误会本殿是在为镇国公求情,镇国公这二十年,害的不止是宁家一族,还害了许多人家破人亡,本殿需得还他们清白。”
老宋大人其实已经荣养多年,早不过问朝堂上的事,此番会重新回到朝堂上来,都是因为宁家。
宋家和宁家是世家,他和宁家当家人从小一起长大,比亲兄弟都亲。宁家出事后,宋家也受了牵连,这二十年来一代不如一代,除他之外,已经没人能站到这朝堂之上了。
眼下的情况他看得清楚,大皇子为储君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,而以大皇子的立场,怎么都不可能保镇国公,说不定宁家能突然翻案,背后都与大皇子有关。
那他,自然不必对着干。
“老臣,相信大殿下。”
皇帝看两人不起争端,便也高兴,吵吵闹闹的他才烦:“煜儿,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了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皇帝眼前黑了下来,他知道,按流程接下来就该头疼了,一想到那拉扯得他想撞墙的疼痛,皇帝就心生惧意。
最近一碗碗药吃下去,有的能让他稍有缓解,但几次之后就没用了,有的则什么作用都没有,吃多了药还坏了胃口,吃不下其他东西,他感觉得到,自己已经瘦得衣裳都晃荡了。
正要抬手吩咐退朝,就听得许殷许大学士的声音传来:“皇上,老臣以为,该罚的罚了,该赏的也该赏。”
有罚有赏,是应该。
皇帝睁开眼睛,眼前又能看得清楚了。
他往下首看去,知道该赏的是哪些人。
而最该赏的,是林栖鹤。
赏他,倒是赏得。
“林卿。”
林栖鹤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此番你立了大功,朕便迁你为知枢密院事,为枢密院实实在在的当家人。”
二十六岁坐到这个位置,大虞朝自建国至今都没几个。
林栖鹤撩起衣摆跪伏于地:“臣掌管枢密院,护皇上安全是臣应该做的,不敢居功。”
皇帝听着这话心里舒服不少:“怎么,给你升官还不要?”
“臣愧不敢受。”
“行了,给你就担着,除了晋升一品,和平时也无甚区别。”
林栖鹤仍旧不应:“臣年纪尚轻,实在担不起这个位置。臣斗胆,不知可否将这赏赐换成别的?”
皇帝又看不清了,闭上眼睛问:“你要换成什么?”
“臣一时还未想好。”林栖鹤语气顿了一顿,似是思考,很快就道:不如就请皇上许给臣一道口谕,可应臣一件情理之中的事。”
皇帝就没打算让林栖鹤久活,而且情理之中的条件,是不是在情理之中还不是由他说了算。
“朕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