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,又喝了些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,便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。
陈长地和陈定从行囊里翻出最破旧的粗布衣裳换上,补丁摞着补丁的布料沾满尘土,看着与路边乞讨的流民别无二致。
于大柱和陈忠也褪去外层相对整齐的短褐,换上同样破旧的衣物,又从院子里抓了些尘土,轻轻抹在脸上和手上,瞬间掩盖了原本的气色,彻底融入了乱世流民的模样,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等天色渐渐暗下来,夕阳的余晖被夜色彻底吞噬,城里的店铺纷纷关门上板,门板碰撞的声响在街巷里回荡。
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只剩下零星的流民蜷缩在墙角,裹着破旧的衣物抵御寒意,汝南城内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守军巡逻的脚步声和呵斥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该动身了。”于大柱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藏在衣襟里,刀刃贴着皮肤,带来一丝凉意,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,
“长地,你跟在我身后,寸步不离。陈定,你守在离城门不远的巷口望风,一旦看到有守军靠近或者情况不对,就学三声布谷鸟叫,我们立刻撤退,绝不恋战。”
“知道了,外翁!”陈长地和陈定齐声应下,眼里满是紧张与期待,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撬棍。
四人悄悄走出小院,借着夜色的掩护,朝着城门方向摸去。
街道上黑漆漆的,只有偶尔从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烛光,映得地面忽明忽暗,影子被拉得歪歪扭扭。
风穿过街巷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乱世的悲凉,让人心里发紧,脚步也下意识放得更轻。
离城门还有半里地,陈定便按约定躲进巷口的阴影里,蜷缩在一堆枯草后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,死死盯着城门方向的动静。
于大柱、陈忠和陈长地则继续往前,走到离城门哨卡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,躲在粗壮的树干后,耐心等待着时机。
哨卡旁,络腮胡正和几个士兵围坐在火堆旁喝酒,陶罐里的米酒散发着浑浊的香气,火光映得他们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隐约能听到他们谈论着流民的难缠和战事的胶着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烦躁。
石头也在其中,手里拿着一个粗陶碗,里面装着半碗浑浊的米酒,却没怎么喝,只是偶尔低头用衣角擦拭手里的长矛,神色显得有些落寞,与周围喧闹划拳的氛围格格不入,像是心里压着千斤重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