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,却强忍着没哭出声——在这乱世,眼泪早已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哭再多,也换不回逝去的亲人。
陈长地看着石头叔悲痛的模样,心里也酸酸的,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能默默站在一旁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过了许久,石头才渐渐平复下来,用粗糙的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尘土,眼神里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。他看着陈忠,语气沉重地问道:“忠哥,于阿耶,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?”
“坞堡不在了,我们也没了退路,打算南下。”陈忠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,“如今知道你和大湖、二牛他们都在,真是太好了,我们一起走,人多力量大,到了江南总能有条活路。”
石头深吸一口气,却缓缓摇了摇头,眼里满是苦涩:“我们走不了的。被抓来充军的,根本逃不了。”
“怎么就逃不了?”陈长地忍不住追问,眼里满是不解,“趁夜里值守,偷偷跑出来不就行了?”
石头苦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恐惧:“没那么简单。我们是按队编制的,实行连坐之法!一个人逃了,全队的人都要受罚,轻则关禁闭饿肚子,重则鞭笞;要是逃走的人被抓住,直接当众处死,谁也不敢冒这个险,更不敢连累兄弟们。”
“连坐?”于大柱、陈忠和陈长地都惊住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们只以为守军看管严,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严苛的规矩,这简直是把人死死绑在了这里,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。
陈忠沉默片刻,看着石头眼里的挣扎,轻声问道:“石头,你能不能想法子,让长地他们见见大湖?我们也好让大湖知道外面的情况,让他放心。另外,你心里是真的想和我们一起走吗?要是想,我们总能想出办法。”
石头抬头看向陈忠,眼里瞬间燃起一簇火苗,那是对自由的渴望,对乱世的厌倦。
他重重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悲愤:“想啊!怎么不想!我们这些人被抓来,根本就是当炮灰填坑的!城里的老爷们只给点饿不死的粮食,就逼着我们去拦叛军、挡流民,多少兄弟没几天就没了性命。我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,做梦都想逃出去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只是这连坐的规矩太狠,我自己逃走没关系,可不能连累东门那些兄弟,要是因为我受罚,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。”
于大柱眉头紧锁,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连坐之法确实是个大麻烦,硬闯肯定不行,只会让大湖和石头他们陷入险境;可要是不救,让他们留在汝南,迟早也是死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