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无声滑开,厉无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带着一身外间的微尘与淡淡寒意。
“钱贵那边也已安排妥当,一个时辰前,借运送一批处理货出城的名义,混在商队里离开了,现已安全。”
厉无涯走进来,低声禀报。
陆尘点了点头,刚欲说话,却敏锐地察觉到厉无涯的脸色有些不对。
那惯常木然的脸上,此刻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。
眼神深处似乎压抑着某种剧烈翻腾的情绪。
“可是……发生什么事了?”
陆尘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,沉声问道。
厉无涯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透出的沙哑与干涩:“钟季安……死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密室凝滞的空气。
陆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他猛地抬眼,死死盯住厉无涯,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瞬间有骇人的寒芒炸开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虽然转瞬即逝,却让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
陆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。
三天前,他们才定下让钟季安假死脱身的计划。
短短三日,甚至可能计划都还未及完全展开,钟季安就……死了?
厉无涯迎上陆尘的目光,眼中是同样的冰冷与痛惜,还有熊熊燃烧的怒火:“尸体今早被城主府的人发现,已收殓带走。但在他们赶到之前,我冒险接近,匆匆查验过……致命伤在神魂,手法隐蔽阴毒,残留的灵力波动与痕迹……是玄阴宗的手段!”
玄阴宗!
陆尘缓缓闭上眼,复又睁开,眼底已是深潭寒冰。
钟季安,那个行事沉稳周全、忠诚可靠的内应。
那个他本已准备好要委以更多重任、甚至提前备下厚酬的得力下属……就这么没了。
死在玄阴宗手里。
是因为撤离计划泄露?
还是玄阴宗早就盯上了他,趁此机会灭口?
又或者,是江暮云察觉到了什么,故意为之?
厉无涯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。
他平日里与钟季安联系最多,深知此人谨慎细心,办事牢靠,多次在心中赞许。
如今折损,如同断他一臂,心中之痛与恨,并不亚于陆尘。
沉默,在密室内蔓延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良久,陆尘缓缓吐出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森然的杀意:
“玄阴宗……是么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:
“知道了。我们走之前,给玄阴宗……留点礼物吧。至于钟季安的仇……”
陆尘抬眼,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,望向玄阴宗暗桩所在的方向。
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决绝:“来日方长,慢慢清算。”
“好!”
厉无涯毫不犹豫,重重点头,眼中厉芒爆闪。
这份血债,他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