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厉无涯出手，模仿玄阴宗功法路数中较为常见、也较易模仿的几种阴毒手段，将之一一袭杀。

尸体旁，或有意无意留下一点点难以彻底消除、属于玄阴宗功法的细微灵力残留。

不求完美无瑕，只需将怀疑的种子，深深埋进欧阳家族和城主府某些人的心里。

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，晨光尚未驱散黑夜最后的寒意时。

陆尘与厉无涯已再次改换形貌，混入最早一批出城讨生活或赶路的稀疏人群中。

神色平静，步伐寻常，如同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。

悄然离开了这座他们经营、潜伏、斗争了许久的墟渊城。

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，将一夜的血腥、混乱与即将引爆的猜忌锁在城内。

至于乌僳？

陆尘离开时，甚至未曾朝其可能的藏身之处投去一瞥。

此人身上疑点重重，但与钟季安的血仇、与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相比，已显得无关紧要。

是生是死，是人是鬼，且由他在那漩涡中心自求多福吧。

至此，陆尘麾下所有明暗人员，以及他和厉无涯，皆已安全撤出。

墟渊城内刚刚铺开的网络、经营的点位、积累的人脉，或许就此付诸东流。

陆尘回望了一眼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巍峨城墙轮廓，脸上无悲无喜。

基业可以再建，人手可以再招，情报可以再探。

唯有活着的人，才是最重要的资本。钟季安的命，他会记着。

玄阴宗的礼，他已送出。

而前方的路，还很长。

他转身，与厉无涯并肩，向着城外据点汇合的方向，迈步融入渐亮的天光与荒原之中。

身后，墟渊城依旧矗立，但内里，已埋下了更多躁动不安的种子。

风暴，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。

“厉长老，随我来。”

远离墟渊城一段距离后，陆尘忽然对身旁的厉无涯传音道。

同时调转方向，朝着荒原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坡掠去。

厉无涯没有多问一个字，身形如影随形，紧跟而上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两人驻足于一座低矮的土坡之上。

坡上杂草丛生，乱石散布，与周遭荒凉景致别无二致。

即便有旅人路过，也绝难多看一眼。

然而陆尘却清楚，这看似寻常的土坡之下，正是欧阳家族设在城外的一处隐秘据点，作为关键时刻的退路或奇兵之用。

此乃周墨此前探查所得，一直隐而未发，如今，正是动用之时。

陆尘抬手指向山坡背阴面一处被枯草半掩、仅容拳头通过的细小孔洞。

那正是隐蔽的通风口之一，对厉无涯传音道：“下方是欧阳家暗藏的人手，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后期，约十余人。你潜入后，速战速决，尽数清除，务必留下玄阴宗功法特有的痕迹。做完之后，到四百里外，那棵有雷击痕迹的老槐树下与我会合。”

厉无涯闻言，眼中寒芒一闪，微微颔首。
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孔洞，只是并指如剑，对着那方向虚空一划。
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近乎无形的细小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。

那孔洞周围的土石便如豆腐般被切开一个整齐的豁口，大小恰好容一人通过，切口光滑，竟未激起多少尘埃。

他身形一晃，便如一道青烟，自那豁口钻入。

瞬间没入地下黑暗之中，气息也随之彻底收敛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陆尘则看也未看那入口，在厉无涯进入的瞬间，便已转身，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初升的朝阳与荒原的薄雾之中。

他们二人在城中处置那些玄阴宗暗桩时，皆刻意收集了能代表玄阴宗身份或功法的细微物件、残留气息。

此刻，正是将这些证据，送到欧阳家家门口的时候。

祸水东引，既要彻底，便需多处点火，让这潭水，越浑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