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股难以抗拒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,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防线。
他紧握紫煌枪的手臂一软,凝聚雷矛的左手雷光溃散。
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,眼前一黑,“噗通”一声。
直挺挺地向后瘫软倒下,重重摔在焦黑的地面上,手中紫煌枪也“哐当”一声脱手掉落。
那杆致命的雷矛,尚未掷出,便已自行消散于空气中。
而那被挑在枪尖的灰色人影,也随着陆尘的倒下和紫煌枪的脱手。
“嘭”地一声摔落在地。
他体表缠绕的紫色雷光因为失去了陆尘的持续催动,开始迅速变得暗淡、消散。
劫后余生的灰色人影躺在地上,身体依旧在轻微地抽搐,脸上那张诡异的面具下。
传出拉风箱般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,显然受伤极重,一时半刻难以动弹。
“圣主,您受伤了。”
一个清冷、平静,仿佛玉石敲击般的女子声音,幽幽地在这片刚刚经历激烈厮杀、此刻却陷入诡异寂静的战场上响起。
声音的来源似乎不远不近,飘忽不定。
随之响起的,是轻微而稳定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正朝着陆尘倒下的位置靠近。
陆尘仰面瘫倒在地,视线模糊,天旋地转。
那一声冷哼蕴含的神魂攻击歹毒无比,远超他目前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沉入了冰冷粘稠的泥沼,不断地下沉,昏昏欲睡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。
他拼命地、艰难地试图运转神识,调动法力,想要保持清醒。
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,但一切都是徒劳,身体完全不听使唤,意识仍在快速流失。
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公子,守住灵台!”
青漪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传音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,在他即将沉沦的识海中骤然响起!
与此同时,一股清凉、柔和却异常坚韧的力量,并非来自他体内。
而是自他袖中的养魂珠内涌出,瞬间没入他眉心!
这股力量如同月下清泉,又似护魂灵光,迅速抚平、滋润着他那遭受重创、几近破碎的神魂。
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与无边昏沉,如同被清凉的泉水温柔包裹、涤荡,虽然未能根除,却得到了显着的缓解。
涣散的意志被强行聚拢,不断下沉的意识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。
他依旧浑身麻痹,法力难以调动,身体无法动弹。
但至少,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被逼退了。
涣散的瞳孔重新开始凝聚焦点,模糊摇晃的视野,也渐渐变得清晰稳定了一些。
他能“看”了,也能更清晰地“听”了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近在咫尺的一双靴尖。
纤尘不染,色泽雪白,上面用淡银色的丝线,绣着简约而玄奥的云纹。
它们就静静地停在自己身侧不远处,仿佛已经在那里驻足良久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与审视。
紧接着,那个清冷如玉、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这次近在咫尺,似乎正是这双白靴的主人:
“哦?竟能承受本座一缕惊神念而未彻底魂飞魄散……神魂根基倒比看上去扎实些。”
声音里听不出赞许,更像是对一件物品稍感意外的评价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那双白靴的主人似乎微微俯身,靠近了一些。
陆尘竭力控制着眼球,想要看清来人的面目。
但视线所及,只能看到对方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裙下摆,以及……
一股几乎要冻结灵魂的、浩瀚如渊的冰冷威压,正毫无保留地笼罩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