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让他略微意外的是，他仅仅向前谨慎地走了几步，还未及仔细探查周围环境。

前方的黑暗中，便缓缓显现出一道纤细的人影。

正是那摘下了面具、露出了苍白面容的灰袍女子。

她就静静地站在数丈之外，仿佛早已等在那里，兜帽已然放下，露出一头略显枯槁的墨发，以及那双此刻正静静看着陆尘的眼睛。

里面没有预料中的惊慌、愤怒或杀意，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，甚至……

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复杂。

陆尘脚步顿住，目光与之平静对视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却没有率先开口。

在这诡异的幽族祖地深处，与一个刚刚还算计自己、此刻却孤身相对的敌人相遇，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且危险。

沉默在黑暗中弥漫了片刻，终是由灰袍女子打破。

她的声音不再沙哑伪装，恢复了原本属于女子的清冷音色。

却带着一丝幽幽的意味，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：

“你很厉害。”

她说道，目光落在陆尘身上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连白幽璃……都在你手上吃了亏，被耍了一道。”

陆尘微微一笑，语气轻松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彼此彼此。白长老……不也同样被你用一个面具，轻易摆了一道么？”

他点出了对方同样利用了白幽璃对那面具的重视，争取到了抢先进入的时机。

灰袍女子闻言，苍白的脸上并无被拆穿的恼怒，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自嘲，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
目光移开，投向前方无边的黑暗，像是在对陆尘说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
陆尘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，等待下文。

“这里……”

灰袍女子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。

“是我幽族……被上古大能封印的祖地之一。而我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转回视线，看向陆尘，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不甘。

“身负皇族血脉，却因血脉未曾觉醒激发，空有尊号，在族内……连那些普通血脉的精英都不如。白幽璃她……看不起我，并非毫无缘由。”

陆尘依旧沉默，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听众。

此女主动现身，又对自己这个外人吐露这些族内秘辛，绝不可能只是倾诉。

她必有图谋。

果然，灰袍女子脸上的苦笑更浓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讥诮：“你也看到了，我这个所谓的圣主，连自己的族人都指挥不动，关键时刻，他们更愿意相信实力更强的白幽璃。呵……真是讽刺。”

她再次看向陆尘，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起来：“所以，与其指望那些靠不住的族人，我现在……反而更倾向于和你这个外人合作。”

终于，她说出了真实目的。

“合作？”

陆尘眉梢微挑，脸上的笑容收敛，换上了一副淡漠的表情，缓缓摇头。

“我觉得没这个必要。”

他顿了顿，身上开始有细密的紫色雷弧无声跳跃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，一股蓄势待发的凌厉气息弥漫开来。

“杀了你，我一样可以慢慢探索这所谓的祖地。一个人，更清净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周身雷光隐隐，法力已然暗暗提聚。

对付一个血脉未觉醒、实力可能还不如白幽璃的幽族圣主，陆尘有足够的自信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。

此女所谓的合作，在他听来，不过是自知不敌、又想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的缓兵之计罢了。

同样的当，他不会再上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