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空中那些血色蛛网纹路,都像是遇到了某种“排斥”,蔓延速度明显迟滞!
皇帝与公主。
以凡人之躯,以国运为凭。
为这座城……
点亮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!
……
“呵……”钟楼顶,卿九渊看着那道玄黄光柱,看着光柱中瑶光公主高举玉玺的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“总算……有点样子了。”
他再次抬手。
修罗神剑虚影,第二次凝聚。
但这一次,剑尖指向的,不是天空,而是——
地面某处最深的地缝!
“地脉深处还有东西。”卿九渊的声音冰冷响起,透过某种共鸣传入每个参战者耳中,“秦鹤,洛停云,清晏——你们三个,下去。”
“哈?落井下石啊大佬?”洛停云在屋檐上跳脚,“
秦鹤烟杆一转,紫蝶归拢:“主子有令,不敢不从。洛停云,跟紧我,掉队了可不救。”
清晏合起青霄伞,轩辕剑铿然出鞘!“走!”
三道身影,如同利箭,射向那道被触须拱开的最深地缝!
而天空——
弦歌的白纱在夜风中飞扬,她第一次双手握弓,星纹长弓的弓臂两端,同时浮现出日月虚影!
“仙衡,如玉——”她清喝。
“知道!”云仙衡身后书卷虚影疯狂翻页,定格在《周天星象篇》,“星辰定位——完成!”
“卦象锁定——”颜如玉星盘旋转到极致,所有桃花煞阵收缩成一点,“死门——开!”
弦歌拉满弓弦。
弓弦上,没有箭。
只有一道压缩到极致的、混合了日月星三种概念的规则奇点!
“空蝉,机枢,青蘼,刻炎,聆风,夜昙——”她声音空灵如神谕,“为我……开一条路!”
“早就等不及了!”刻炎狂笑,双臂熔岩纹路燃烧到极致,他不再挥拳,而是双拳对撞,轰出一道直径十米的熔岩洪流,笔直轰向天空最密集的肉瘤群!
“风——听我号令!”聆风第一次将全部力量注入那截乌木扇柄,扇柄尖端迸发出横贯天际的真空断层,将熔岩洪流前方的障碍全部清空!
“幻境之三千世界折叠!”空蝉双手结印,半径千米内的空间开始层层叠加,所有试图拦截的肉瘤都被困进无穷尽的镜像迷宫!
“工坊的概念锻压!”机枢短辫尾的齿轮发扣炸开成无数零件,在空中构建出一座虚幻的巨型锻炉,将经过的熔岩洪流进一步压缩、提纯!
“草木皆兵,万物共鸣!”青蘼七窍渗血,却依然高举双手,全城植物将所有生命力灌注进熔岩洪流,为其附加了“生长”与“净化”属性!
“阴影——永恒归寂!”夜昙第一次完全融入黑暗,他所过之处,一切色彩褪去,一切声音消失,只留下一道纯粹的“湮灭轨迹”!
熔岩、真空、幻境、锻压、共鸣、湮灭——
六种规则,六道轨迹,在空中交汇、融合、螺旋上升,最终化作一道七彩斑斓的毁灭洪流,狠狠撞进肉瘤群最深处!
清出一条……
直通血色蛛网核心的绝对通道!
弦歌松开了弓弦。
日月星规则奇点,沿着那条通道,无声射出。
它飞得很慢。
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迹。
慢得像某种……审判的倒数。
然后——
它没入了血色蛛网最中心,那颗唯一没有搏动、反而如同心脏般收缩的漆黑肉瘤。
寂静。
绝对的、长达三息的寂静。
三息之后。
以漆黑肉瘤为中心——
天空,亮了。
不是爆炸的光芒。
而是如同褪色的水墨画,血色蛛网寸寸淡化、消融,露出后面真实的、星光璀璨的夜空。所有垂落的肉瘤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露珠,无声蒸发。
地面,平了。
触须如同被抽走根基的沙雕,颓然崩塌、粉碎,化作飞灰。隆起的地面缓缓沉降,裂缝悄然弥合。
只有那道最深的地缝中,传来最后一声不甘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……
嘶吼。
然后,地缝深处,爆发出墨紫、鹅黄、深蓝三色交织的冲天光柱!
光柱中,隐约可见清晏的剑影、秦鹤的蛊蝶、洛停云的阵纹疯狂闪烁!
三息之后,光柱消散。
地缝,彻底闭合。
清晏、秦鹤、洛停云三人从地缝原处跃出,略显狼狈,却都带着胜利的微喘。
“搞定。”清晏收剑归鞘,鹅黄衣裙沾染了不少尘土,眼神却亮如星辰。
“了许多,“差点被它吞了‘本命蛊’。”
“好彩我机智,用栗子壳塞咗佢个嘴!”洛停云拍着胸口,广府话都吓得飘了调。
天空,弦歌缓缓放下长弓。
云仙衡合上书卷虚影。
颜如玉瘫坐在空中,星盘掉在膝上,大口喘气:“累死我了……下次再也不算这么凶的卦了……”
空蝉从阴影中浮现,右耳的空间符文耳钉裂了一道细纹。
机枢默默捡起散落的工具,短辫散开,长发披肩。
青蘼从了望塔顶滑落,被刻炎一把接住。
刻炎双臂的熔岩纹路彻底熄灭,臂铠表面布满裂痕,但他咧嘴笑着:“爽!”
聆风握着那截乌木扇柄,扇柄尖端多了几道缺口,她却毫不在意:“机枢!赔我新扇子!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夜昙重新出现在钟楼顶,站在卿九渊身侧,玄黑袍服一尘不染,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评价道:“动静太大,不够优雅。”
卿九渊没理他,只是望向皇宫方向。
那里,玄黄光柱缓缓消散,社稷鼎虚影和传国玉玺光泽渐渐隐去。
瑶光公主脱力般跪坐在太庙前,萧玦从飞檐跃下,快步走向女儿,玄氅在夜风中翻卷。
父女二人,隔着一片狼藉却重归平静的城池,遥遥对望。
然后,萧玦伸出手,将女儿扶起。
没有言语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在血火中……悄然改变。
凤筱撤去领域,六芒星阵缓缓隐去。她走到主街中央,环顾四周——
弦歌等人从天空落下。
清晏等人从地缝处走来。
刻炎背着昏睡的青蘼,聆风拽着机枢的袖子讨债,颜如玉揉着酸痛的手腕抱怨,空蝉蹲在角落检查耳钉,夜昙一脸嫌弃地拍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秦鹤点了烟杆,幽幽吐出一口紫雾。
洛停云掏出一包新的糖炒栗子,开始剥。
卿九渊从钟楼顶一步踏出,出现在凤筱身侧。
所有人。
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皇宫里的,苗疆来的,算卦的,看书的,玩机关的,种花的,暴躁的,装酷的,话唠的——
都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地劫难的城池中。
汇聚。
凤筱看着他们,赤瞳映着逐渐亮起的晨曦,映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程度的疲惫、庆幸、后怕、以及……未曾熄灭的战意。
然后,她笑了。
笑得嚣张,笑得痛快,笑得赤瞳弯成了月牙。
“哟。”
她扬起下巴,声音清亮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:
“打得——”
“还挺热闹啊?”
短暂的安静。
然后——
“废话!”聆风第一个跳起来,“我的扇子都打没了!”
“下次我要带多十包栗子!”洛停云举手。
“优雅,要优雅……”夜昙闭眼摇头。
“主子,回去能给加班费吗?”秦鹤笑眯眯地问卿九渊。
卿九渊瞥了他一眼:“扣俸禄。”
秦鹤笑容僵住。
弦歌走到凤筱面前,白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热身结束。”她重复了之前的话,声音却温和了许多,“现在,我们可以谈谈……真正的合作了。”
凤筱挑眉:“合作?”
“嗯。”弦歌望向东方天际——那里,晨曦正撕开夜幕,洒下第一缕金色的光,“归鸿舟即将启航。星陨、凛冬、雾隐、曦光四舟,刚刚和我们……并肩作战了一次。”
她转头,银灰色的眸子透过白纱,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而你们……”
“愿意登上那艘船吗?”
晨光渐亮。
照亮每一张带着战火痕迹、却依然年轻的脸。
也照亮这座……
劫后余生,却注定不再平凡的城。
以及——
皇宫之巅,那对相携而立、仰望晨曦的皇帝与公主。
新的时代。
就在这片熹微的晨光中。
悄然……
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