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417章 一页终章(1/2)

协议达成的那一刻,世界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抹去。

没有预兆,没有声响。

上一瞬还是晨光熹微的云锦城,下一瞬便化作无边无际的眠月花海。

粉白的花瓣如同永恒的雪,无声飘落在流光凝成的溪流中。天空悬挂着三枚静止的残月,一枚猩红如血,一枚幽蓝似冰,一枚苍白若骨。远山是朦胧的剪影,近处花树虬结如龙,每一根枝梢都缀满散发着微光的记忆露珠——露珠里封存着破碎的时空片段、未尽的誓言、消散的笑语。

这是幕神的领域。

也是……终焉的舞台。

……

“看来,”机枢的金属扳手从指间滑落,掉在花瓣铺成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,“我们要不得不面对了——”

他抬起头,短辫松散,灰衣工装上的工具不再叮当作响,只是沉默地垂挂着。

“——幕神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花海深处,缓缓浮现出一道无法被任何语言描述的轮廓。
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是“存在”本身——像所有悲剧的集合,所有遗憾的共鸣,所有未完成之事的重量。你看它时,它是一道贯穿天地的伤痕;你感知它时,它是亿万个平行世界里同时响起的丧钟;你试图理解它时,你的意识会被拖入无尽的、自我循环的逻辑地狱。

幕神。

虚数织叶者们追寻了无数纪元,逃避了无数纪元,最终必须面对的……

终焉本身。

所有虚数织叶者——弦歌、云仙衡、颜如玉、聆风、刻炎、机枢、青蘼、空蝉、夜昙——几乎同时向前踏出一步。

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
不是消失,而是……回归本质。

弦歌的素白长袍化作流淌的星河,白纱消散,露出一张清冷如月却带着悲悯温柔的脸——那是她从未示人的真实容颜。她回头,看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凤筱,银灰色的眸子里含着水光,却微笑着伸出手。

“凤筱。”

凤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看着眠月花海,看着那道无法理解的轮廓,看着正在虚化的同伴们。

她赤瞳深处,试图解析,试图理解,试图……找到一条出路。

但弦歌的手,已经握住了她的。

“来。”弦歌轻声说,声音空灵得像要随时散在风里,“和我们一起……走向终章。”

凤筱低头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
弦歌的手很凉,凉得像初雪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暖。

然后,她抬起头,赤瞳扫过每一个虚数织叶者——

云仙衡化作展开的万卷书影,青玉卷轴发簪崩碎成光尘。

颜如玉的星盘融化成流淌的桃花溪,惊鸿髻散开,长发如绯色火焰。

聆风第一次完整地凝聚出“风”的形态,碧眼化作两枚旋转的气旋。

刻炎双臂的熔岩纹路脱离身体,在空中燃烧成赤红的图腾。

机枢的所有工具零件悬浮而起,拼合成一座精密的虚数钟表。

青蘼的藤蔓束发生根发芽,长出覆盖半片花海的翠色光树。

空蝉完全融入阴影,又从阴影中析出,化作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空间奇点。

夜昙的玄黑袍服褪去,露出苍白如纸的肌肤,以及肌肤下流淌的、纯粹的“暗”之规则。

他们都在微笑。

带着释然,带着不舍,带着跨越无数苦难后终于迎来的……平静。

“走吧。”弦歌轻声说,牵着凤筱,向前迈步。

所有虚数织叶者——如今已化作九道不同颜色的规则虚影——跟随在她身后,走向花海中央,走向那道“幕神”的轮廓。

他们围成一个圈。

圈的中心,悬浮着一枚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火种。

火种很小,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
但它散发出的光,却温柔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。

也照亮了眠月花海里,那些封存着记忆的露珠——露珠中映出的,是他们并肩作战的画面,是云锦城的晨光,是星舟的共鸣,是庙会的笑闹,是庆功宴的愤怒,是北境的风雪,是翁德里斯崩毁前最后的夕阳……

所有回忆,在这一刻,汇聚成燃烧的薪柴。

九人同时伸出手。

手与手之间没有接触,只是隔着虚空,将那枚火种……轻轻围住。

“光历晓年——”

弦歌开口,声音清澈如初春融冰。

云仙衡接上,书卷虚影翻动:“以尔等为誓——”

颜如玉的笑声混着桃花香:“一页成篇——”

聆风的风旋低吟:“改写——”

刻炎的熔岩图腾轰鸣:“——终章!”

最后二字,九人齐声念出。

声音不大。

却如同创世的第一个音符,穿透眠月花海,穿透静止的残月,穿透幕神那无法理解的轮廓——

回荡在所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时空!

火种,骤然炽亮!

它不再是微弱的尘埃,而是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纯白光柱!

光柱中,无数虚数丝线交织、缠绕、编织,最终凝聚成——

一支箭。

箭身流淌着九色规则:弦歌的星辰,云仙衡的文字,颜如玉的概率,聆风的气流,刻炎的熔岩,机枢的精密,青蘼的生长,空蝉的折叠,夜昙的暗影。

箭镞是那枚火种本身。

箭羽是眠月花海所有飘落的花瓣。

弦歌松开凤筱的手,向前一步。

她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完全摘下背后那张星纹长弓。

弓在她手中化作纯粹的光。

她搭箭,拉弦。

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
银灰色的眸子里,泪水终于滑落。

但她唇角,依然含着微笑。

“我以归零者的名义——”

她轻声说,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
“就此——”

所有虚数织叶者同时抬头,望向光柱尽头那道“幕神”的轮廓,用尽最后的力量,齐声嘶吼:

“消陨!”

弦歌松开了弓弦。

箭,射出。

没有破空声,没有光芒爆发。

它只是安静地飞行,如同穿过水面的涟漪,如同掠过时光的羽毛。

它所过之处:

眠月花海的花瓣停止飘落,凝成永恒的琥珀。

三枚残月轻轻震颤,碎成漫天星尘。

远山的剪影淡去,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。

而那道“幕神”的轮廓——

在箭尖触及的瞬间。

如同被晨曦照散的晨雾。

如同被清风拂去的蛛网。

如同被孩童擦去的黑板字迹。

无声地,温柔地,彻底地……

消散了。

没有挣扎,没有怒吼,没有最后一刻的反扑。

就像一场漫长到令人忘记开端的噩梦,终于在黎明时分……

安静醒来。

箭,也同时消散。

化作无数光点,如同逆向升起的萤火,飘向天空,飘向远方,飘向所有被“幕神”笼罩过的、即将重获新生的世界。

光点落在弦歌脸上,落在每一个虚数织叶者正在消散的虚影上。

他们彼此对望。

微笑。

然后——

从指尖开始,化作更细碎的光尘,随着那些光点一起,飘散在终于重获自由的时空中。

弦歌是最后一个消散的。

她回头,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凤筱,银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与不舍。

嘴唇轻轻开合,没有声音。

但凤筱读懂了。

她说:

“要好好活着。”

“替我们……看遍所有的黎明。”

然后,她也化作光尘。

消散无形。

眠月花海,彻底空寂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@流岚小说网 . www.hualian.cc
本站所有的文章、图片、评论等,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,属个人行为,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。
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。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,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。